和刘道原见寄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敢向清时怨不容,直嗟吾道与君东。
坐谈足使淮南惧,归去方知冀北空。
独鹤不须惊夜旦,群乌未可辨雌雄。
庐山自古不到处,得与幽人子细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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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敢在这号称清明的时世抱怨不被容纳,只是慨叹我们所秉持的儒道理想,与你一同向东归去。
你清坐论道的刚正言论足以让淮南野心家畏惧,等你辞官归隐之后,才知道冀北的贤才已然为之一空。
像孤高的白鹤一般特立独行,不需要为昼夜更迭惊惶,那群杂的庸人乌鸦,根本分辨不出贤愚雌雄。
庐山自古以来人迹罕至的幽僻角落,正好可以和你这位隐士一同仔细踏遍穷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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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时表面指政治清明的时代,此处是带有反讽意味的说法,暗指当时党争混乱的北宋朝堂。
  • 吾道与君东化用《论语》典故,指诗人与刘恕所共同秉持的儒家治世理想,随着友人东归而一同远去。
  • 淮南惧典出《汉书》,西汉淮南王刘安谋反,素来畏惧刚直敢言的大臣汲黯,此处用来夸赞刘恕的正论足以震慑当权的新党小人。
  • 冀北空典出韩愈《送温处士赴河阳军序》,原指冀北的良马全都被选拔一空,此处比喻刘恕这样的贤才离去之后,朝堂再无杰出的正直之士。
  • 幽人隐士,这里指辞官归隐的刘恕。
  • 子细即现代汉语的“仔细”,是唐宋时期的通用通假写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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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每一处典故都精准贴合人物品格与当下处境,沉郁顿挫又不失东坡特有的旷达气质。

首联开篇就跳出普通酬和诗的客套俗套,没有直接替友人鸣不平,而是将个人遭际上升到“吾道不行”的层面,格局瞬间开阔。中间两联连用四个典故,以汲黯、伯乐喻友人的才学品格,又以独鹤比高士、群乌喻庸众,在鲜明对比中把二人不随流俗的高洁人格刻画得入木三分。尾联将政治失意的怅惘完全收束,转向寄情山水的人生选择,把朝堂纷争的沉重感转化为踏遍名山的洒脱,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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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神宗熙宁年间苏轼与友人刘道原的酬和之作。刘道原名刘恕,是北宋著名史学家,曾参与修撰《资治通鉴》,他性情刚直,因坚决反对王安石变法,拒不依附新党,毅然辞官南归。

当时新旧党争激烈,朝中大量正直朝臣遭到排挤,苏轼本人也因反对新法自请外放地方,与刘道原政见完全契合,交谊深厚。收到刘道原寄来的诗作后,苏轼便写下这首和作,既回应友人的心意,也寄寓了自身的政治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