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欧阳少师会老堂次韵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一时冠盖尽严终,旧德年来岂易逢。
闻道堂中延盖叟,定应床下拜梁松。
蠹鱼自晒闲箱箧,科斗长收古鼎钟。
我欲弃官重问道,寸筳何以得舂容。

译文

收起
当世的贤达士大夫全都得享善终,这样年高德劭的耆老近年以来实在难以相逢。
听说会老堂中延请邀约像盖公那样的贤老,晚辈们定会像梁松敬拜尊长那样在床下恭敬叩拜。
蛀书的蠹鱼在闲置的书箱边自在晒着书页,刻有蝌蚪形古文字的鼎钟长久收藏着前代遗文。
我想要辞去官职前来重新向您请教学问,只是我这般浅薄的才识,如何能配得上您雍容大度的包容。

注释

收起
  • 冠盖原指官员的服饰车乘,这里代指朝廷中的贤达士大夫。
  • 严终指保全名节、得享天年的善终。
  • 盖叟即盖公,秦汉之际胶西的隐士,精通黄老之学,这里代指年高德劭的欧阳修。
  • 蠹鱼也叫衣鱼,一种蛀食书籍衣物的小虫。
  • 科斗即蝌蚪文,上古时期的古文字,因字形圆头细尾形似蝌蚪而得名。
  • 寸筳原指寸长的小竹枝,这里是苏轼的谦辞,代指自己才识浅薄、格局狭小。
  • 舂容原指钟声舒缓洪亮,这里形容人学识深厚、气度雍容大度。

赏析

展开
这首次韵诗是晚辈苏轼对恩师欧阳修的致敬之作,全诗用词典雅,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情感真挚恳切。

前两联先盛赞欧阳修的德望,将他比作汉代的隐逸贤人盖公,凸显其朝野共尊的地位,颈联转而描写会老堂中藏书研古的清雅日常,勾勒出退居老臣不问俗务、沉潜典籍的悠然情态。尾联直接袒露心迹,直白表达自己想要弃官追随欧阳修问道的意愿,既暗含对当时官场党争倾轧的厌倦,也满溢着对欧阳修学识人品的无上崇敬,是欧苏交游过程中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当时欧阳修退居颍州修筑会老堂,与一众退居耆老宴集唱和,先作《会老堂》原诗,苏轼依原韵创作了这首和诗。

此时欧阳修因反对王安石新法早已辞官归乡,苏轼也因与新党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任杭州,赴任途中特意绕道颍州拜谒自己的恩师欧阳修,二人在会老堂相聚论学,这首诗正是此次会面的唱和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