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贤师琴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大弦春温和且平，小弦廉折亮以清。
平生未识宫与角，但闻牛鸣盎中雉登木。
门前剥啄谁叩门，山僧未闲君勿嗔。
归家且觅千斛水，净洗从前筝笛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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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的大弦音色如春阳温厚舒缓而平和，小弦音色刚正清亮又澄澈通透。
我平生素来不懂乐理上的宫调与角调，只听到琴音像牛在瓦罐里鸣叫、山鸡攀上树木啼鸣。
门外传来咚咚的叩门声是谁来访，弹琴的山僧眼下没空招待你可不要生气。
你回家之后快去寻来千斛清水，好好洗净我从前听惯了俗乐筝笛的耳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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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弦古琴上最粗的弦，音色低沉厚重。
  • 小弦古琴上最细的弦，音色清亮高亢。
  • 廉折形容乐声刚正清劲，转折分明。
  • 宫与角中国传统五声音阶中的两个音级，此处代指乐理知识。
  • 盎古代一种腹大口小的瓦罐。
  • 剥啄拟声词，形容敲门的声音。
  • 嗔生气，怪罪。
  • 斛古代容量单位，一斛本为十斗，后来改为五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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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听琴诗刻意描摹琴声形态的俗套写法，全程不用华丽的音乐典故，以极生活化的白描手法传递出琴音的独特质感。

开篇两句直接点出大小弦的音色特质，暗合儒家雅乐“温和平正”的审美标准，后两句更是跳过抽象的乐理阐释，用两个极富画面感的具象声响，把普通人难以感知的古乐声变得鲜活可触。

后半段笔锋陡然一转，以敲门的生活化小插曲宕开诗意，最后“净洗筝笛耳”的夸张表述，直接点明古琴雅正清和的格调远胜世俗流行的筝笛之乐，既凸显出贤师琴艺的超凡脱俗，也暗含了苏轼本人厌弃俗艳、崇尚清雅的艺术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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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元年（公元1086年），当时苏轼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与诸多擅长琴艺的僧人往来交游。

诗题中的“贤师”是当时一位法号为贤的琴僧，琴艺高妙不落俗套，苏轼听完他的弹奏之后深有感触，便写下这首别具一格的听琴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