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鱼歌

苏轼 · 宋代 · 诗

天寒水落鱼在泥，短钩画水如耕犁。
渚蒲披折藻荇乱，此意岂复遗鳅鲵。
偶然信手皆虚击，本不辞劳几万一。
一鱼中刃百鱼惊，虾蟹奔忙误跳掷。
渔人养鱼如养雏，插竿冠笠惊鹈鹕。
岂知白梃闹如雨，搅水觅鱼嗟已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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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寒冷水位回落，鱼儿藏身泥中，渔人的短钩划动水面就像犁地一样。
水洲边的蒲草被折断，水草纵横散乱，这番搜寻的用意哪里会放过哪怕泥鳅和细小鱼苗。
随手挥钩大多都空击水面，本来就不怕辛劳，只为求万分之一的捕获机会。
有一条鱼被钩中，其余百鱼全都受惊，虾蟹四下奔逃慌乱中纷纷跳出水面。
从前渔人养鱼就像抚育幼雏一样细心，插起竹竿戴上斗笠驱赶偷鱼的水鸟鹈鹕。
哪里知道如今白棍乱下像雨一样密集，搅浑整池水面想要捕鱼，才嗟叹鱼群早就已经四散逃远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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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画水指渔人为了寻鱼用钩具划动水面的动作。
  • 渚蒲生长在水中小洲边的蒲草，是常见的水生草本植物。
  • 藻荇泛指池塘中各类漂浮、沉水的水生水草。
  • 鳅鲵泥鳅和小鱼，这里代指所有体型细小的鱼类。
  • 跳掷蹦跳跳跃，这里指鱼虾受惊慌乱跃出水面的样子。
  • 鹈鹕一种大型水鸟，擅长捕鱼，常偷食渔人人工养殖的鱼。
  • 白梃未经修饰的白色木棍，这里指渔人用来搅水赶鱼的棍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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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渔事为核心意象，通篇采用比兴讽喻的手法，表面写捕鱼的日常场景，实则暗讽当时朝廷推行新法过程中，部分官吏施政粗暴、操之过急，反而使得民生凋敝、事与愿违的现实。

全诗叙事层次分明，从寒水落鱼的环境起笔，依次铺陈挥钩捕鱼、鱼虾受惊、昔时养鱼的从容、如今乱捕的徒劳，前后对比强烈，画面感极强。苏轼没有直接发表空泛议论，而是将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切藏在生动的场景描写之中，语言质朴通俗，却暗含深刻的现实批判力量，充分体现了苏轼诗作“以文为诗”、始终关切民瘼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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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鱼歌》作于北宋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当时苏轼正在杭州通判任上，奉命前往湖州属县视察民情。

诗人沿途见到当地渔民传统的温和捕鱼方式被粗暴的竭泽而渔的做法破坏，渔民反而难以收获足够的渔获，联想到当时新法推行过程中部分官吏操之过急、扰民伤民的弊端，于是借渔事场景创作了这首讽喻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