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种麦行

苏轼 · 宋代 · 诗

霜林老鸦闲无用，畦东拾麦畦西种。
畦西种得青猗猗，畦东已作牛尾稀。
明年麦熟芒攒槊，农夫未食鸦先啄。
徐行俯仰若自矜，鼓翅跳踉上牛角。
忆昔舜耕历山鸟为耘，如今老鸦种麦更辛勤。
农夫罗拜鸦飞起，劝农使者来行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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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浸染的树林里老鸦无事闲游，在田埂东边拾了麦穗又到田埂西边种下。
田埂西边种下的麦苗长得青翠茂盛，田埂东边的麦子已经被牛踩得稀稀落落。
来年麦子成熟时麦芒像长矛尖一样攒聚，农夫还没来得及吃上新麦，老鸦就先来啄食。
它慢悠悠地走着，抬头低头的样子仿佛十分得意，拍打着翅膀一跃跳到了牛角之上。
遥想上古舜帝在历山耕作时，有神鸟帮他耘田除草，如今这些老鸦种麦比神鸟还要辛勤。
农夫们纷纷对着老鸦作揖下拜，劝农的使者刚好巡行乡间视察农事水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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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畦田间划分出的整齐小块田地，也泛指田埂。
  • 猗猗形容麦苗长势茂盛、柔润青翠的样子。
  • 攒槊指麦穗的芒刺聚集在一起，像长矛的锋刃。槊是古代的重型长矛。
  • 跳踉腾跃、跳跃的样子。
  • 历山传说中上古贤君舜帝耕作的地方，古籍记载舜耕于历山，有鸟主动为他耘田除草。
  • 行水古代指劝农使者巡行各地，视察农田水利、督促农事生产的公务活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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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富生活气息的白描手法，塑造了憨态可掬又颇具灵性的老鸦形象，前四句连贯铺陈老鸦拾麦、种麦的全过程，画面鲜活生动，充满诙谐的趣味。

诗作中段刻画老鸦得食之后洋洋自得、跳上牛角的情态，将禽鸟的灵动感写得跃然纸上，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最后两句由眼前实景勾连上古贤君舜帝的传说，将老鸦种麦的奇事与太平盛世的祥瑞意象相呼应，既寄寓了诗人期盼农事顺遂、百姓安乐的美好心愿，也委婉点出了劝农背景下乡间独有的生活风貌，是苏轼农事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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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当时苏轼正在徐州知州任上，时常深入乡野田间体察民生百态。

诗人偶然见到田间老鸦啄食麦粒、遗落的麦粒长出新苗的奇特景象，结合当地流传的鸦鸟助耕的民间传说，同时融入北宋劝农制度的时代背景，创作了这首充满野趣的农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