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道场山何山

苏轼 · 宋代 · 诗

道场山顶何山麓,上彻云峰下幽谷。
我从山水窟中来,尚爱此山看不足。
陂湖行尽白漫漫,青山忽作龙蛇盘。
山高无风松自响,误认石齿号惊湍。
山僧不放山泉出,屋底清池照瑶席。
阶前合抱香入云,月里仙人亲手植。
出山回望翠云鬟,碧瓦朱栏缥缈间。
白水田头问行路,小溪深处是何山。
高人读书夜达旦,至今山鹤鸣夜半。
我今废学不归山,山中对酒空三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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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场山的山顶衔接何山的山麓,山势上直抵云巅下连幽深山谷。
我本就遍历过诸多山水胜境,来到这里仍深爱此山百看不厌。
走完广阔的湖岸只见白茫茫一片,青色山峦忽然像龙蛇一样盘绕起伏。
山太高即便没有风松涛也自然响起,我错把岩石缝隙的声响当成急浪号鸣。
山中僧人拦住山泉不让它随意流出,屋下的清池波光映照光洁的坐席。
台阶前合抱粗的古木香气直透云霄,传说是月中仙人亲手栽种的神树。
走出山外回头望去山色像翠绿的云鬟,寺院的碧瓦红栏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在白水田边向人询问前行的道路,才知道小溪的深处便是何山所在。
前代的高士曾在此读书彻夜到天明,至今山中野鹤还会在夜半时分啼鸣。
如今我荒废了学业不能归隐山中,对着山中美酒只能空自再三慨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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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麓山的脚下。
  • 山水窟指山水胜景汇聚的地方,这里是苏轼自谓平生遍历诸多名山胜水。
  • 陂湖指湖岸、湖边的陂塘地带。
  • 石齿像牙齿一样错落排列的岩石缝隙。
  • 惊湍汹涌湍急的急流。
  • 瑶席对精美坐席的美称,这里指僧舍中洁净的座席。
  • 翠云鬟用女子翠绿的发髻比喻层叠秀丽的山峦。
  • 高人指南朝齐梁时期的隐士何胤,他曾隐居何山读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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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以游踪为线索层层铺展,从两山相连的整体山势起笔,先写自己见多识广却仍对此山恋恋不舍,侧面烘托出山景的独特魅力。中间写景多有奇趣,把无风自动的松涛误认作急流声响,将古松附会为月中仙人所植,虚实结合间给寻常山景添上了浪漫的奇幻色彩。

后半段由道场山过渡到何山,自然引出前代隐士何胤的典故,将写景转向怀古,最后落脚到自身宦游奔波、不能归隐读书的慨叹,使得全诗不止于描摹山水,更寄寓了诗人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向往,情感层层递进,余味悠长。全诗语言灵动流畅,既有东坡诗一贯的旷达风神,又充满了江南山水的清润气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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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当时苏轼正担任杭州通判,奉命巡视湖州属县,途经吴兴境内的道场山与何山,留下这篇纪游名作。

道场山与何山都是湖州近郊的千年名胜,何山更是因南朝高士何胤隐居读书而得名,苏轼素来喜爱江南山水,此次游历将自然胜景与前贤遗踪结合,写下这首兼具写景与抒怀的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