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州报本禅院乡僧文长老方丈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万里家山一梦中，吴音渐已变儿童。
每逢蜀叟谈终日，便觉峨眉翠扫空。
师已忘言真有道，我除搜句百无功。
明年采药天台去，更欲题诗满浙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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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之外的故乡山川恍如在梦境之中，当地孩童的吴地方言我已经渐渐听惯熟悉。
每次遇到蜀地来的同乡老翁就和他畅谈整日，恍惚间仿佛看到峨眉山的翠色横扫长空。
禅师您已达到心领神会无需言语的境界，是真正深通大道之人，我除了吟诗作文之外百事无一建树。
明年我要前往天台山采药修行，更想把诗作题遍整个浙东之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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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秀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浙江嘉兴。
  • 报本禅院秀州当地的著名寺院，是文长老驻锡修行的处所。
  • 文长老苏轼的同乡，四川籍高僧，时为报本禅院住持。
  • 吴音吴地（今江浙一带）的方言口音。
  • 蜀叟蜀地老翁，这里指来自四川的同乡，即文长老。
  • 忘言典出《庄子》，指领悟大道之后，无需借助言语表达的至高精神境界。
  • 搜句搜寻诗句，指吟诗创作。
  • 天台天台山，在今浙江东部，是古代传说中的修仙采药名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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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首联从宦游的漂泊感落笔，将万里乡关收于一梦，点出自己久居吴地的状态，暗埋深沉的思乡伏笔，语淡而情真。

颔联笔锋一转，写与同乡相逢畅谈的快意，由乡音牵引出对故乡峨眉山的想象，“翠扫空”的意象极为开阔雄奇，把抽象的思念之情转化为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画面。

颈联以禅师的得道境界，反衬自己半生为文字俗事所累的自嘲，在对比中自然流露出对世俗功业的倦怠之意。

尾联宕开一笔，抒发出想要遍游浙东、采药题诗的旷达志趣，将全诗从怅惘的乡思转向洒脱的人生境界，尽显苏轼一贯超脱豪放的风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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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任杭州通判，因公事前往秀州（今浙江嘉兴），专程拜访同乡高僧文长老。

文长老是四川籍僧人，时任秀州报本禅院住持，二人同为蜀地乡人，在异乡相逢分外投缘，苏轼宦游漂泊的乡思与对禅境的体悟交织，于是写下这首赠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