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孙莘老见赠时莘老移庐州因以别之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鑪锤一手赋形殊,造化无心敢望渠。
我本疏顽固当尔,子犹沦落况其余。
龚黄侧畔难言政,罗赵前头且眩书。
惟有阳关一杯酒,殷勤重唱赠离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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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主如持熔炉一手造就出百态众生,造化本无偏私,我怎敢奢望命运格外眷顾。
我本就是疏狂愚钝之人,命途本该如此,你尚且沦落失意,更何况其他同道友人。
在龚遂、黄霸这样的前代良吏身旁不必空谈治国政绩,在罗晖、赵袭这样的书法名家面前姑且稍炫笔墨。
此刻唯有效仿阳关古道的送别习俗,斟满一杯酒,再三殷勤吟唱赠给即将远行别离的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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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古代诗词和作的一种方式,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用韵次序完全与原作一致。
  • 孙莘老即孙觉,字莘老,北宋著名文人、官员,是苏轼的挚友。
  • 鑪锤即炉锤,原指冶炼金属的工具,这里引申为造物者锤炼造就万物。
  • 疏顽疏放愚钝,是苏轼自谦的说法。
  • 龚黄指西汉两位著名的贤能地方官龚遂、黄霸,后世常用来代指政绩卓著的良吏。
  • 罗赵指东汉末年的两位书法名家罗晖、赵袭,二人以擅长草书闻名。
  • 阳关即唐代诗人王维《阳关曲》演化而来的《阳关三叠》,是古代最具代表性的送别乐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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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贴切,情感沉郁却不失旷达,开篇先以造物赋形起笔,将二人的失意遭遇归为造化无心,消解了直白的愤懑,尽显苏轼一贯的通透心态。

诗中以龚黄、罗赵两个典故,既暗讽了当朝执政者不肯容人、有志之士难施抱负的现实,又以调侃的语气宽慰友人不必为仕途失意介怀,语带诙谐却藏着深切的不平。

末句化用阳关送别的古典,跳出一般送别诗的凄苦套路,以重唱离歌、举杯赠别的动作,将知己之间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表达得真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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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当时王安石主持变法,孙莘老即孙觉,因直言反对青苗法、上疏弹劾奸佞,触怒变法派,被由朝官外调任庐州知州。

苏轼与孙觉为至交,二人都反对新法的激进举措,孙觉临行前作诗赠苏轼,苏轼便依原作的韵脚和作此诗,既为友人送别,也暗含同遭排挤的惺惺相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