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潜僧绿筠轩

苏轼 · 宋代 · 诗

可使食无肉，不可使居无竹。
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
人瘦尚可肥，俗士不可医。
旁人笑此言，似高还似痴。
若对此君仍大嚼，世间那有扬州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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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让日常饮食中没有肉食，绝不能让居住的地方没有竹子相伴。
不吃肉顶多让人变得身形消瘦，居所没有竹子就会让人变得庸俗。
人瘦了之后还可以重新长肥，庸俗的人却根本没有办法医治。
旁人听到我这番话纷纷发笑，说我看似清高又好像有些痴愚。
如果对着高洁的竹子还在大口嚼肉，世间哪里能找到扬州鹤那样的两全美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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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于潜旧县名，治所在今浙江杭州临安境内。
  • 绿筠轩于潜寺院中僧人居所的轩名，“筠”本义为竹皮，这里代指竹子，绿筠即满院绿竹。
  • 此君代指竹子，典出东晋名士王徽之“何可一日无此君”的典故，后世文人常以“此君”尊称竹子。
  • 大嚼大口吃肉，这里指代贪图物质口腹的享受。
  • 扬州鹤典出《殷芸小说》，指代世人幻想中集齐所有好处的美事，即“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的兼得富贵与成仙的极致美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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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通俗诙谐的语言，鲜明亮出了苏轼重精神追求远高于物质享受的人生主张，打破了传统咏物诗的含蓄范式，充满了宋人特有的鲜活理趣。

全诗层层递进，从“食无肉”和“居无竹”的取舍出发，一步步推导出“俗士不可医”的核心论断，最后用扬州鹤的典故收束，点明世间难有物质与精神两全的美事，人必须有所取舍，在幽默的口吻中尽显苏轼旷达真率的性格，也成为后世文人爱竹咏竹的最具代表性的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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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正在杭州通判任上，因公前往于潜县，造访当地寺院中僧人所居的绿筠轩。

当时苏轼因与王安石变法派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放远离朝堂，在地方任上他始终坚守文人的精神操守，将竹子视为高洁品格的象征，这首诗正是他这种人生态度的直接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