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潜女

苏轼 · 宋代 · 诗

青裙缟袂于潜女,两足如霜不穿屦。
觰沙鬓发丝穿柠,蓬沓障前走风雨。
老濞宫妆传父祖,至今遗民悲故主。
苕溪杨柳初飞絮,照溪画眉渡溪去。
逢郎樵归相媚妩,不信姬姜有齐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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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青布裙子、素色衣袖的于潜女子,双脚白如霜雪从来不穿鞋子。
鬓发蓬松微乱,发丝穿进发扣,头顶着银制蓬沓,在风雨中自在往来行走。
她们的妆饰从父祖辈代代相传,保留着五代吴越国的宫廷旧样,至今当地遗民还感念旧主恩泽。
苕溪岸边的杨柳刚刚飘起飞絮,她对着溪水描好眉形,趟过溪水前去劳作。
遇到打柴归来的丈夫,二人亲昵和乐,根本不相信齐鲁之地的姬姜贵族才有倾城美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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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缟袂白色的衣袖,这里指代素色的朴素上衣。
  • 古代用麻、葛等材料制成的鞋子。
  • 觰沙形容鬓发蓬松上扬、略带凌乱的样子。
  • 蓬沓宋代于潜一带妇女常用的大型银制发饰,压在额前头发上。
  • 老濞原指西汉吴王刘濞,这里代指五代吴越国的君主钱镠。
  • 苕溪浙江北部的著名河流,于潜县地处苕溪流域。
  • 姬姜春秋时期鲁国国姓为姬、齐国国姓为姜,代指齐鲁地区的贵族美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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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古典诗词中常见的闺阁女子柔弱刻板印象,以极富生活感的笔触刻画出浙西山区劳动女子健康、泼辣、自在的鲜活形象。

全诗没有使用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将山村女子劳作、恋爱的日常场景娓娓道来,在鲜明对比中凸显出民间朴素民风远胜贵族矫揉造作的审美取向,也暗含了诗人对底层民众自然本真生活状态的由衷赞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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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出任杭州通判,前往所属的于潜县(今浙江临安)巡察农事,深入民间体察风土民情。

诗人亲眼见到了浙西山区劳动女子质朴健康的风貌,有感于当地传承数百年的古朴民风,挥笔写下这首充满鲜活生活气息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