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日祷雨宿灵隐寺同周徐二令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百重堆案掣身闲,一叶秋声对榻眠。
床下雪霜侵户月,枕中琴筑落阶泉。
崎岖世味尝应遍,寂寞山栖老渐便。
惟有悯农心尚在,起占云汉更茫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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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堆满案头的公务缠身,好不容易抽身得闲,在立秋第一片落叶的秋声里,对着卧榻安然入眠。
床前月色像雪霜一样浸过门户,枕畔听阶下泉声叮咚,如同琴筑的乐声悠悠传来。
人世间坎坷崎岖的滋味我早已尝遍,在山中寂寂栖居的日子,年纪渐长反倒越来越习惯。
只有怜悯农人牵挂农事的心还未曾改变,起身仰望天河云气,却依然对旱情的缓解感到茫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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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掣身抽身,指从繁忙的公务中暂时脱身。
  • 琴筑筑是古代一种弦乐器,这里形容泉水叮咚的声响如同琴筑演奏出的清越乐声。
  • 山栖山居,在山中栖居的闲散生活。
  • 占云汉观望天河云气,古人认为可以通过观测天象预判降雨的时机,云汉即银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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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中期宦游阶段的代表性作品,章法严整,情景交融,完全符合七言律诗的格律规范。

开篇从繁忙公务抽身的松弛感写起,以秋声、月色、泉声几处意象铺陈灵隐寺夜宿的清寂环境,清冷的景致恰好映衬出诗人久历宦海的疲惫心境。后两联笔锋一转,先写自己遍历世路坎坷,年齿渐长反倒越来越适应山中的闲散生活,看似要归于隐逸,末句却陡然一转,点出自己始终放不下悯农忧民的本心,起身祈盼降雨却前路茫然的状态,将一位正直官员不以个人安逸为念、始终牵挂民生疾苦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诗没有空泛的抒情,所有感慨都根植于祷雨的具体事件,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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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时年36岁的苏轼任杭州通判,恰逢当地遭遇严重旱情,稼禾枯焦,民心焦灼。

立秋日当天,苏轼与周、徐两位属县的县令一同前往灵隐寺祈雨,夜宿寺中,公务之余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兼具宦况抒怀与忧民情怀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