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游祖塔院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紫李黄瓜村路香,乌纱白葛道衣凉。
闭门野寺松阴转,敧枕风轩客梦长。
因病得闲殊不恶,安心是药更无方。
道人不惜阶前水,借与匏樽自在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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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道路旁紫李挂果黄瓜鲜熟,满路飘香,我戴着乌纱帽穿着白葛道衣,遍体生凉。
在僻静的山野寺门内闭门闲坐,看松树的影子缓缓移动,斜靠在临风小室的枕上,客居的清梦格外悠长。
因为生病反倒得到了难得的清闲,实在是件好事,安定心神就是治病的良药,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更好的药方。
寺里的道人一点也不吝惜台阶前清冽的泉水,借给我葫芦酒器,让我自在地舀取品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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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祖塔院即虎跑寺,在今浙江杭州西湖西南,唐代高僧寰中禅师葬于此,故名祖塔院。
  • 乌纱白葛乌纱帽搭配白葛布衣,是当时士大夫夏日闲居时穿的便装,清爽透气。
  • 敧枕斜靠着枕头,敧通“欹”,意为倾斜。
  • 风轩临着风口、设有窗槛的小室。
  • 殊不恶实在很不错,殊是很、甚的意思。
  • 匏樽用葫芦外壳制成的酒器,匏是葫芦的一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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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病中游寺的日常经历入笔,全无世俗语境下生病的愁苦之态,尽显苏轼一贯的旷达随性。首联铺陈郊野行路的鲜活观感,紫李飘香黄瓜鲜熟,闲衣在身遍体生凉,开篇就晕染出夏日乡野松弛悠然的氛围。

颔联描摹寺中小憩的静谧场景,松影缓缓移动,清梦不受惊扰,把古寺远离尘嚣的安宁感写得生动可感,没有刻意的修饰却画面感十足。颈联是全诗流传千古的核心名句,诗人跳出世人对“生病”的厌弃心态,反而认为生病换来的清闲是难得的美事,提出“安心”就是消解所有苦痛的无上药方,尽显他通透圆融的人生哲学。

尾联落笔于寺僧借水共饮的细碎日常,在平易松弛的场景中自然收束全诗,余味悠长。整首诗没有刻意炼字,情理与禅意自然交融,把普通的养病经历升华为充满哲思的生活感悟,是苏轼闲适类诗作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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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正担任杭州通判,因身染小疾前往杭州城外的祖塔院休养,病中游览寺院风物,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此时苏轼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任远离朝堂纷争,在江南的山光水色中他暂时脱离了政务烦扰,生病的契机反而让他获得了难得的闲适松弛,得以近距离体察日常的禅意与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