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玲珑山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何年僵立两苍龙,瘦脊盘盘尚倚空。
翠浪舞翻红罢亚,白云穿破碧玲珑。
三休亭上工延月,九折岩前巧贮风。
脚力尽时山更好,莫将有限趁无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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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一年两棵苍劲古松如僵立的苍龙,嶙峋的枝干盘曲高耸几乎要触碰天穹。
翠绿的稻浪翻舞着摇动泛红的待熟稻穗,悠悠白云穿破青碧多窍的玲珑山岩。
三休亭的位置绝佳最适宜接引清朗月色,九折岩的构造巧妙恰好能蓄住清凉山风。
待到脚力耗尽之时才发现山景更为佳妙,切莫用自己有限的精力去追逐无穷的欲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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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玲珑山山名,在今浙江杭州临安,因山石玲珑多窍得名,是当地著名的游览胜地。
  • 僵立两苍龙此处将山上古松比作僵立的两条苍龙,形容古松苍劲挺拔、姿态虬曲的样貌。
  • 瘦脊盘盘形容山脊嶙峋瘦削,盘曲延伸的样子。
  • 罢亚稻名,此处指即将成熟的泛红稻穗。
  • 三休亭玲珑山上的古亭,取登山途中多次休憩之意命名。
  • 九折岩玲珑山上的著名奇石,因周边山路曲折九转得名。
  • 有限趁无穷化用《庄子·养生主》“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的典故,指不要用有限的生命精力去追逐没有边界的外物欲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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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苏轼山水诗中“景理交融”的代表性作品,前两联纯用奇喻写景,将古松比作苍龙,稻浪、云气与山岩相互映衬,把玲珑山的灵秀奇崛写得极具动态感。

颈联聚焦山上两处人文古迹,以“工延月”“巧贮风”的拟人化描写,赋予亭台岩石灵动的意趣,尽显诗人观察的细腻入微。

尾联宕开一笔从实景转向哲思,跳出普通纪游诗只写山水之乐的窠臼,既写出了登山至力竭处方见胜景的独特体验,又暗合庄子养生的哲思,点出不必以有限人生追逐无穷外物的旷达人生态度,余味悠长,千百年来一直被视作富含理趣的经典名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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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正在杭州通判任上,常赴属县巡查游览山水。

玲珑山位于今浙江杭州临安境内,山形奇秀多有岩洞古迹,苏轼数次登临此处,留下了多首题咏当地山水的诗作,本诗便是他登山览胜后即兴写下的纪游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