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湖上寻周李二君不见君亦见寻于湖上以诗见寄明日乃次其韵

苏轼 · 宋代 · 诗

湖上野芙蓉,含思愁脉脉。
娟然如静女,不肯傍阡陌。
诗人杳未来,霜艳冷难宅。
君行逐鸥鹭,出处浩莫测。
苇间闻拏音,云表已飞屐。
使我终日寻,逢花不忍摘。
人生如朝露,要作百年客。
喟彼终岁劳,幸兹一日泽。
愿言竟不遂,人事多乖隔。
悟此知有命,沉忧伤魂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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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野生的木芙蓉正自绽放,满含幽思愁绪绵绵不绝。
姿态娟秀就像娴静的淑女,绝不肯靠近喧嚣的田间小路。
我所寻访的友人迟迟不至,清霜里明艳的花枝孤冷难留。
你们行迹追随着水边鸥鹭,来去自由行踪浩渺难以揣测。
芦苇丛中听到划船的声响,云际之上仿佛已见你们飞步的身影。
害得我整日在湖上四处寻访,遇着盛放的野花也不忍伸手采摘。
人生短促就像清晨的露水,终究不过是世间百年的过客。
慨叹世人终年奔波劳苦,有幸今日能暂得这一日的清欢恩泽。
想见友人的心愿终究没能实现,人世间的事往往多有违逆阻隔。
悟透此理便知一切自有天命,沉湎忧伤只会徒然损耗心神魂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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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野芙蓉即木芙蓉,秋季开花,多生长于水边湿地。
  • 脉脉含情不语、愁思绵延的样子。
  • 静女娴静温婉的女子,语出《诗经·邶风·静女》。
  • 阡陌田间小路,古以南北走向为阡,东西走向为陌。
  • 拏音划船时桨橹拨水发出的声响。
  • 云表云外,指高远的云际。
  • 飞屐脚步轻快如飞,屐是古人常穿的木底鞋,此处代指行步。
  • 乖隔违逆、阻隔,指事与愿违、彼此错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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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全用比兴,以水边幽洁的野芙蓉喻友人不随流俗的高洁品格,将寻访不遇的过程写得满是西湖秋日的清旷逸趣,鸥鹭、苇丛、桨声等意象组合出一幅空灵的湖山秋寻图,毫无尘俗烟火气。

后半部分由寻访不遇的小小失意自然生发人生哲思,从日常交游的错位引申到对人生有限、世事多舛的体悟,最终归于安时知命的自洽,没有落入伤春悲秋的俗套,典型体现了苏轼早期诗作将日常游赏与生命思考自然相融的风格,清而不枯,淡而有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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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36岁的苏轼正任杭州通判。

重九佳节当日,苏轼往西湖边寻访周邠、李公择两位友人,却没能相遇,没过多久他便收到二人同样在湖上寻他的寄诗,次日便步友人原作的诗韵,写下了这首纪游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