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穆秀才遗古铜器似鼎而小上有两柱可以覆而不蹶以为鼎则不足疑其饮器也胡有诗答之

苏轼 · 宋代 · 诗

一耳兽啮环,长唇鹅擘喙。
三趾下锐春蒲短,两柱高张秋菌细。
君看翻覆俯仰间,覆成三角翻两髻。
古书虽满腹,苍篆隐起侔扁蠡。
苟有用我亦随世,嗟君一见呼作鼎。
才注升合已漂逝,不如学鸱夷。
尽日盛酒真良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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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古铜器一侧有兽首咬着环耳,器口长唇像鹅喙被掰开的模样。
三只足下端尖锐如同新生的春蒲,两根立柱纤细得像秋日初生的菌菇。
你看把它翻倒俯仰的时候,倒扣就成三角、翻过来两柱像竖起的发髻。
器身虽然刻满了古文字,苍劲的篆文凸起堪比上古良工扁蠡。
倘若世道真的需要我,我也愿意顺时入世,可叹你一见就把它错认成鼎。
它的容量才装下少量酒液就满了,哪里比得上盛酒的皮袋。
整天用来装酒才是真正的好主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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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咬,这里指兽首纹饰衔住铜环的形态。
  • 掰开,裂开。
  • 鸟兽的嘴。
  • 苍篆指器身刻写的先秦古篆文字。
  • 扁蠡指上古擅长制器的工匠鲁班(公输般)和范蠡,二人传说都曾制作古铜器物。
  • 升合古代容量单位,一升等于十合,这里代指很少的容量。
  • 鸱夷皮革制成的酒囊,传说范蠡归隐后自号鸱夷子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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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早期咏物诗的代表作品,前半部分纯用白描手法,精准捕捉古铜器的外形特征,用春蒲、秋菌等生活化的比喻,把冷门古器物写得鲜活可感,毫无考据诗文的晦涩感。

后半部分由物及人,以古铜器自喻,表面调侃器物容量太小不配作鼎,实则抒发自己不愿被朝堂规矩束缚、宁愿归隐纵酒顺随本心的人生选择,暗合了他初离汴京时远离党争的松弛心态,咏物与托志完全融为一体,毫无生硬衔接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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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当时苏轼因反对王安石变法中部分激进举措,主动请求外放,初任杭州通判。

在杭州任上,苏轼与当地布衣文士胡穆交游甚密,胡穆偶然得到一件形制奇特的先秦古铜饮器,赠予苏轼并附诗作说明,苏轼便写下这首答诗,借古器物抒怀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