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颀秀才善画山以两轴见寄仍有诗次韵答之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平生自是个中人,欲向渔舟便写真。
诗句对君难出手,云泉劝我早抽身。
年来白发惊秋速,长恐青山与世新。
从此北归休怅望,囊中收得武陵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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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本就是深谙山水画趣的内行人,一直想要坐上渔舟,将江湖实景描摹成画。
面对着您的佳作我实在不敢轻易提笔酬诗,画里的白云流泉仿佛都在劝我早日从官场抽身归隐。
这些年来惊觉秋风吹过白发长得飞快,时常担忧青山也会随着世俗变迁失去原本的样貌。
从今往后北归途中不必再怅然遥望远方,我的行囊里已经收存了这两幅藏着桃花源般春色的绝妙山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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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个中人指深谙此中情味、通晓山水绘画旨趣的内行人。
  • 写真原指描摹人物肖像,这里指如实描绘山水实景进行创作。
  • 抽身指从官场的俗务牵绊中脱身,归隐林泉。
  • 武陵春典出陶渊明《桃花源记》,武陵是传说中桃花源的所在地,这里代指画中如同桃花源一般的绝美山水胜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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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酬答友人、品赏画作、抒发怀抱三者完全融为一体,毫无割裂之感,是苏轼题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以浅白质朴的语言层层递进,从知己相得的欣喜,写到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再到岁月蹉跎的感慨,最后以得画自足的旷达收束,用武陵春的典故暗合画中意境,余味悠长,尽显苏轼历经多年贬谪世事后冲淡平和的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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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年),彼时苏轼结束了长达四年的黄州贬谪生涯,奉诏移任汝州,正沿江东下赴任途中。

李颀是当时擅长山水画的布衣秀才,与苏轼交游颇深,他向苏轼寄赠了两幅亲手绘制的山水轴画,还附上了一首自作诗,苏轼便依原诗的韵脚次韵写下这首答诗回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