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景纯赏瑞香花忆先朝侍宴次韵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上苑夭桃自作行,刘郎去后几回芳。
厌从年少追新赏,闲对宫花识旧香。
欲赠佳人非泛洧,好纫幽佩吊沉湘。
鹤林神女无消息,为问何年返帝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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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园林里艳丽的桃花自然成列排布,当年刘郎离去之后,桃花又几度迎来盛放的春光。
早已厌倦了跟着年轻人追逐游赏新景,如今悠闲对着这瑞香花,才辨识出当年宫宴上闻过的旧香气。
想要将这花赠予相知的友人,并非是效仿郑人洧水边随意赠芍药的俗套,我更愿将它缝成幽洁的佩饰,凭吊沉于湘水的先贤屈原。
当年鹤林寺的神女早已杳无音讯,我忍不住要问,她何年何月才能重返这帝都的故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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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苑原指汉代皇家园林上林苑,此处代指北宋汴京的皇宫御苑。
  • 刘郎化用刘禹锡贬谪离京多年后归来重见桃花盛放的典故,此处借指久离宫阙的刁景纯。
  • 泛洧化用《诗经·郑风·溱洧》的典故,指春日民众在洧水岸边嬉戏、随意互赠芍药的俗常游赏行为。
  • 纫幽佩纫指串联缝制,将香草串联成幽洁的佩饰,是《离骚》中常见的意象,象征高洁的品格。
  • 沉湘指楚国诗人屈原自投湘水支流汨罗江而死的典故,此处代指志行高洁的前贤。
  • 鹤林神女化用宋代民间传说,润州鹤林寺的瑞香花是神女所种,此处代指与当年宫宴相关的旧人旧事。
  • 帝乡原指神仙居所,此处代指北宋的帝都汴京,也暗指已经逝去的仁宗朝盛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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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咏瑞香花为线索,串联多个古典典故,将友人的怀旧之情与自身的身世感慨融为一体,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首联以刘禹锡玄都观桃花的典故起笔,暗点友人久离帝都、岁月流转的状态,暗合“忆先朝”的题旨。颔联直接点出今昔对照的核心,“厌追新赏”“识得旧香”,将历经世事的老者对旧朝盛世的眷恋之情写得沉挚动人。颈联跳出普通咏花诗的俗套,将瑞香花的品格拔高,既区别于世俗游春赠花的轻薄,又以纫佩吊屈原的意象,寄寓了对高洁品格的追慕。尾联以鹤林神女的缥缈传说收束,将对逝去盛世的怅惘之情推向顶点,余味悠长,是苏轼酬唱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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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神宗熙宁初年苏轼的次韵酬和之作。

诗作的酬和对象刁景纯即刁约,是北宋仁宗、英宗两朝的旧臣,早年曾在汴京皇宫的御宴之上陪同帝王观赏瑞香花,晚年退居江南时,他赏玩瑞香花,忆起当年先朝侍宴的旧事,赋诗抒怀,苏轼便依其原韵写下了这首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