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纯复以二篇一言其亡兄与伯父同年之契一言今者唱酬之意仍次其韵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屡把铅刀齿步光，更遭华衮照厖凉。
苏门山上莫长啸，薝卜林中无别香。
烛烬已残终夜刻，槐花还似昔年忙。
背城借一吾何敢，慎莫樽前替戾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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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屡次将钝拙的铅刀，列于名刃步光的行列之中。
又承蒙您华美的辞藻，光照我这鄙陋粗疏的庸人。
苏门山之上不要效仿隐士孙登发出旷远的长啸。
薝卜林里满是清芬，没有半点其他杂异的香气。
蜡烛的灰烬已经燃尽，我整夜都在推敲诗句。
槐花盛放的时节，还像往年科举赴考时那般忙碌。
背靠城池决一死战的争胜之举，我哪里敢去做。
千万不要在酒樽之前，唱出预示离别的替戾冈谶语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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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刀铅制的钝刀，这里是苏轼自喻才质低劣，是自谦的说法。
步光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名剑，这里用来喻指友人郭祥正的卓绝高才。
华衮古代王公贵族所穿的华美礼服，这里代指郭祥正诗文中的褒美之辞。
厖凉鄙陋粗疏，是苏轼自谦才识浅陋的表述。
苏门长啸典出魏晋名士阮籍拜访隐士孙登，孙登在苏门山发出长啸的典故，这里暗指效仿隐士放浪形骸的行为。
薝卜即栀子花，花香清逸纯净，佛家常以它比喻清净无杂的修行境界。
背城借一典出《左传》，指背靠城池作最后决战，这里代指与人争强斗胜的行为。
替戾冈出自《晋书》记载的古童谣，是隐语“出”的谐音代称，这里代指预示外放离京的谶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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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酬答诗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情感层次层层递进，兼具交谊的温度与时代的暗纹。开篇两句先以自谦的口吻感念友人的知遇之恩，将两代人跨越数十年的交契轻轻托出，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中间两联虚实相映，上句借苏门长啸的典故收束对先辈名士风流的追怀，下句以薝卜无别香暗寓自己不愿卷入党争、只求心境清净的志趣，紧接着转回当下烛下刻诗、槐花催忙的日常细节，把厚重的历史感拉回鲜活的当下场景，毫无滞涩之感。

收尾两句以诙谐的口吻明志，直言自己不敢与人争胜，只盼安稳度日，藏着元祐党争愈演愈烈的背景下，苏轼忧谗畏讥的真实心境，暗伏着他对朝堂倾轧的厌倦，是苏轼元祐时期酬唱诗中用典贴切、情致沉挚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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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处于元祐更化的朝堂漩涡中心。

友人郭祥正（字景纯）寄来两首诗作，一首感念自己已故的兄长与苏轼的伯父苏涣为同榜进士的同年交谊，另一首叙写当下二人诗文唱和的心意，苏轼便依原韵和作两首，本诗是其中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