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景纯席上和谢生二首 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悮入仙人碧玉壶,一欢那复问亲疏。
杯盘狼藉吾何敢,车骑雍容子甚都。
此夜新声闻北里,他年故事记南徐。
欲穷风月三千界,愿化天人百亿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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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闯入仙人所居的碧玉壶境中,片刻欢娱之下哪里还会在意彼此身份的亲疏远近。
席间杯盘散乱放旷的行径我哪里敢当,你乘车骑马仪态雍容,风姿实在是俊雅出众。
今夜在宴席上听到了北里传来的全新乐曲,来年这段雅事定会成为南徐当地流传的佳话。
想要遍历穷尽天地间所有的风月胜景,我情愿化身为千百亿个天人之躯饱览世间风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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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玉壶出自《神仙传》中壶公的典故,代指仙人所居的奇幻壶境,这里用来形容宴席间畅快如在仙境的感受。
  • 狼藉纵横散乱的样子,这里指宴饮放旷不拘礼节的状态。
  • 雍容仪态端庄从容,气度不凡。
  • 子甚都语出《史记·司马相如列传》,意为你的风姿实在十分俊美出众。
  • 北里古地名,后世多用来代指歌舞伎乐聚集的场所,这里泛指新出的流行乐曲。
  • 南徐即诗人家宴所在的润州,东晋时期曾在此设置南徐州,治所就在今江苏镇江一带。
  • 风月三千界三千界是佛教概念里的大千世界,这里代指天地间所有的风月美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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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东坡式宴饮酬和佳作,用典浑然无迹,开篇就以壶公入碧玉壶的神仙典故点题,将普通的友人宴席瞬间转化为超凡脱俗的仙境,瞬间消解了世俗人际的亲疏隔阂,尽显交游的畅快松弛。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既自谦不敢当放旷之名,又夸赞友人的雍容风度,同时将当下的听觉享受和未来的历史记忆打通,把当下的普通宴饮升华为足以流传后世的文坛雅事,格局瞬间开阔。

尾联更是尽显苏轼独有的浪漫奇思,以佛教“化身千百亿”的意象收束,将对世间美景的热爱写到极致,跳出了普通酬和诗的应酬俗套,尽显诗人旷达不羁、热爱世间万物的开阔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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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当时苏轼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自请外任杭州通判,赴任途中途经润州(今江苏镇江)。

刁景纯即刁约,是当时德高望重的文坛前辈,与苏洵、苏轼、苏辙父子都有深厚交谊,他在润州设宴招待苏轼与友人谢生,宾主尽欢,苏轼便乘兴写下这两首酬和诗作,记录席间畅快的交游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