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僧昭素琴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至和无攫醳，至平无按抑。
不知微妙声，究竟从何出。
散我不平气，洗我不和心。
此心知有在，尚复此微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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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和畅的琴音没有刻意抓取琴弦的造作，最为平和的曲调没有用力按压弦索的痕迹。
这般精妙幽微的天籁之响，我全然不知它究竟是从何处生发出来的。
它消散了我胸中郁结的不平之气，涤荡了我内里失和的躁动之心。
我这颗心分明感知到至和琴道的真实存在，尚且忍不住为此发出这几声浅淡的吟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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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攫醳古代琴论术语，指弹琴时刻意用力抓取琴弦的动作，这里引申为违背琴音本真的造作弹奏技法。
  • 按抑指弹琴时刻意用力按压琴弦的动作，这里指人为施加外力、破坏琴音平和属性的弹奏手法。
  • 微妙声这里指从琴中流淌出的、超脱凡俗的精妙幽微的天然琴音。
  • 微吟低声吟咏，这里指诗人听琴之后心有所感，随口吟诵出的简短诗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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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咏琴诗描摹音色、刻画技法的俗套，开篇就直接点出琴道的核心本质，认为真正高妙的琴音完全顺乎自然，没有半分人为造作的痕迹，将琴艺的境界推到了与道合一的高度。

后半部分转向听者的内心感受，琴音的功用不再是悦耳娱人，而是直接消解人心中的不平与躁动，实现精神层面的净化，暗合了苏轼所推崇的随缘自适、物我两忘的人生哲学，也体现出宋代士大夫儒释思想交融的典型精神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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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是苏轼早年初入仕途时的题咏作品。

当时苏轼与诸多佛僧交游论道，昭素是北宋时期以琴艺闻名的诗僧，苏轼登门听他弹奏琴曲，被琴音中自然冲淡的境界深深触动，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