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惠勤初罢僧职

苏轼 · 宋代 · 律诗

轩轩青田鹤,郁郁在樊笼。
既为物所縻,遂与吾辈同。
今来始谢去,万事一笑空。
新诗如洗出,不受外垢蒙。
清风入齿牙,出语如风松。
霜髭茁病骨,饥坐听午钟。
非诗能穷人,穷者诗乃工。
此语信不妄,吾闻诸醉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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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采俊逸的青田仙鹤,如今却郁郁寡欢被困在世俗的樊笼中。
既然被各类世俗事务牵绊束缚,便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有了区别。
到如今终于辞去了僧职的牵绊,世间万般事都付之一笑归于空无。
你新近写出的诗作仿佛被清水洗过一般明净,丝毫不受世俗尘垢的蒙蔽沾染。
清逸的气韵从唇齿间生发,吐出的诗句如同山风过松般清越爽朗。
白如霜雪的胡须从清瘦病弱的骨体上生出,安坐忘饥静听着正午的钟声悠悠响起。
并不是写诗能让人陷入穷困,而是身处穷困境遇的人,诗作才会写得格外精工。
这句话实在是一点都不假,我是从醉翁欧阳修那里听来的道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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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轩轩形容神采俊逸、气度不凡的样子。
  • 青田鹤浙江青田自古产名鹤,古代常以青田鹤比喻品性高洁、才华出众的人。
  • 樊笼关鸟兽的笼子,这里比喻被世俗事务束缚的不自由境地。
  • 牵绊、束缚。
  • 谢去这里指辞去僧寺里的各类执事职务。
  • 垢蒙被世俗尘垢沾染蒙蔽。
  • 霜髭白如霜雪的胡须。
  • 精巧、精工,指诗文的艺术造诣极高。
  • 醉翁指北宋文学家欧阳修,他自号醉翁,是苏轼的恩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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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青田鹤喻惠勤的高洁品性,开篇先用鹤困樊笼的比喻,惋惜他此前被僧职杂务牵绊的状态,再写他罢职之后脱略世俗、万事皆空的洒脱心境,层层铺垫,自然引出对其诗作清逸脱俗的高度赞赏。

诗中“非诗能穷人,穷者诗乃工”两句是中国文学理论史上的经典名句,化用欧阳修提出的“诗穷而后工”的文学观点,没有生硬说教,而是结合友人的实际境遇自然道出,既肯定了惠勤的诗品,也暗赞了他超脱世俗的高洁人格。全诗语言质朴流畅,情理交融,既见友人之间的相知相惜,也体现了苏轼早年对诗歌创作规律的深刻思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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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四年(1071年),时年三十五岁的苏轼因与变法派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任,出任杭州通判。

诗僧惠勤是杭州当地有名的诗僧,早年与欧阳修交游,深受欧阳修赏识,他辞去僧寺中的相关职务之后,苏轼与他相交甚厚,有感于他脱略世俗的人品和清逸的诗风,便写下了这首赠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