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灵隐高峰塔

苏轼 · 宋代 · 诗

言游高峰塔,蓐食治野装。
火云秋未衰,及此初旦凉。
雾霏岩谷暗,日出草木香。
嘉我同来人,久便云水乡。
相劝小举足,前路高且长。
古松攀龙蛇,怪石坐牛羊。
渐闻钟磬音,飞鸟皆下翔。
入门空有无,云海浩茫茫。
惟见聋道人,老病时绝粮。
问年笑不答,但指穴藜床。
心知不复来,欲归更彷徨。
赠别留匹布,今岁天早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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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要去游览高峰塔,天没亮就吃过早饭收拾出游的行装。
秋暑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消退,到这里正赶上清晨的凉意沁人。
雾气迷蒙山岩幽谷都显得昏暗,太阳升起后漫山草木都散发出清香。
欣慰和我同游的友人,早就习惯了江南水乡的风物。
大家互相鼓励抬脚前行,前方的山路又高又漫长。
古老的松树盘曲如攀行的龙蛇,奇形的怪石像蹲坐的牛羊。
渐渐听到寺院钟磬的声响,飞翔的鸟儿都盘旋着向下滑翔。
走进塔院山门只觉万虑皆空,云海翻涌辽阔得无边茫茫。
只见到一位耳聋的道人,年老多病时常断粮缺食。
问他年纪他只是笑而不答,只用手指了指自己栖身的藜草床。
我心里知道日后恐怕不会再来此地,想要转身归去却又徘徊彷徨。
临别时留下一匹布赠送给她,今年秋天寒霜来得比往年更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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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蓐食天未亮就坐在寝席上进食,指很早起身准备出行。
  • 火云指夏秋时节蒸腾的暑气。
  • 欣慰、赞许。
  • 钟磬禅院中的敲击法器,钟多为铜制,磬多为石或铁制,用于晨昏报时或礼佛。
  • 藜床用藜草编织的简陋坐床,是隐者清苦居所的典型陈设。
  • 彷徨心绪徘徊不定,舍不得离去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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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按照登山行进的顺序铺陈笔墨,从晨起整装、沿途观景到入院访人,叙事脉络清晰如展画卷,山间雾散日出、松奇石怪、鸟翔钟鸣的景致依次呈现,层次分明画面感极强。

诗的后半部分没有刻意渲染禅理,仅以“笑不答”“指藜床”两个极简的细节,就把聋道人忘年忘世、安于清苦的隐者神态勾勒得鲜活传神,全无雕琢痕迹。全诗语言淡远质朴,既写出了山水游赏的清欢,也藏着苏轼对隐逸自在生活的隐约向往,是他早期杭州纪游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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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正担任杭州通判,政务之余遍访杭州周边的湖山胜景。

灵隐高峰塔建在北高峰峰顶,是当时灵隐一带的知名禅院,苏轼与友人趁初秋清晨暑气消退的时机登山览胜,探访塔院中的隐修者,写下这首纪实纪游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