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日天竺山送桂花分赠元素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月缺霜浓细蕊干，此花元属玉堂仙。
鹫峰子落惊前夜，蟾窟枝空记昔年。
破裓山僧怜耿介，练裙溪女斗清妍。
愿公采撷纫幽佩，莫遣孤芳老涧边。

译文

收起

秋月西缺霜气浓重，桂花细蕊正绽得饱满，这花原本便是属于玉堂仙境的仙种。
天竺鹫峰的桂花昨夜纷纷飘落令人心颤，让人想起往昔月宫桂树被攀折、枝空花尽的旧事。
身着破僧衣的山僧爱它品性孤高正直，穿白练裙的溪边女子争着赏它清丽秀美的姿容。
希望你能采下桂花串成幽雅的佩饰佩戴在身，不要让这孤高的芳华在山涧边寂寞老去。

注释

收起

天竺山位于今浙江杭州西湖以西，分上天竺、中天竺、下天竺三片区域，是杭州历史上著名的游览胜地。
元素即杨绘，字元素，当时任杭州知州，与苏轼政见相近、私交甚好。
鹫峰本指古印度的灵鹫山，此处代指杭州天竺山。
蟾窟即月宫，古代传说月中有桂树，因此常以蟾窟代指桂树的传说中的原生之地。
破裓裓指僧衣，破裓即破旧的僧衣，此处代指山中的僧人。
耿介形容人正直不阿，这里用来指代桂花孤傲高洁的品性。
纫幽佩把花草串制为幽雅的随身佩饰，化用屈原《离骚》中“纫秋兰以为佩”的意象。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的咏桂赠友诗，全程以桂花为核心意象，不做泛泛的形貌描摹，而是层层递进赋予桂花高洁的人格属性。

开篇先点出桂花的仙品出身，将寻常的秋花抬升到玉堂仙种的高度，为全诗清雅孤高的品格基调做了充足铺垫。中间两联化用月中桂的古老典故，将桂花的神话身世与天竺山的当下实景自然相融，既写出了桂花不媚世俗的特质，也暗含了诗人与友人超脱流俗的精神追求。尾联直接寄寓期许，表面是劝友人珍惜这高洁的芳花，实则是暗喻二人不要辜负自身的才学与品格，不要让济世的抱负被闲置埋没，语带双关，余味悠长。全诗用典贴切，格调清逸，物我合一，将赠花的日常小事写得意蕴深厚，足见苏轼的笔力与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情谊。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正在杭州通判任上。杨绘（字元素）时以翰林学士身份出任杭州知州，二人交谊深厚，常同游湖山，诗文唱和。

当年八月十七日，苏轼与友人同游杭州西湖畔的天竺山，山中桂花盛放，他特意折下数枝分赠给好友杨绘，借此诗托物言志，寄寓了自己对友人的期许与二人共通的品格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