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毛令方尉游西菩寺二首 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路转山腰足未移,水清石瘦便能奇。
白云自占东西岭,明月谁分上下池。
黑黍黄粱初熟后,朱柑绿橘半甜时。
人生此乐须天付,莫遣儿曹取次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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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转过山腰,景致佳妙得让人脚步都舍不得挪动,清泠的泉水、嶙峋的怪石处处都显出奇趣。
悠悠白云自在地铺满了东边西边的山岭,朗朗明月的清辉遍洒,谁能分得清哪是上方池哪是下方池。
田里的黑黍黄粱刚到快要成熟的时节,枝头的红柑绿橘正处在半甜半酸的好时候。
人生这种悠然游赏的至乐本是上天赐予的,可不要轻易就让晚辈们随便知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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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毛令方尉指当时的於潜县令毛国华、县尉方武,令、尉都是古代县级行政长官的称谓。
  • 西菩寺旧址在今浙江临安西菩山,又名西菩岩,是宋代当地的知名游览胜地。
  • 石瘦形容山石嶙峋清峭的样子,是古典诗文里常见的写石的审美表述。
  • 上下池西菩寺山中的两处相邻池塘,一上一下分布,是当地标志性景致。
  • 儿曹儿辈、晚辈的意思。
  • 取次随便、轻易、随意的意思,是宋代诗词中的常用口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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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常规纪游诗先叙事再抒情的俗套,开篇就以“足未移”三个字点出景致奇佳、让人不忍移步的状态,将游赏的惊喜感写得活灵活现。

中间两联的对仗极为精巧,“白云自占东西岭”写山景的自在无拘,“明月谁分上下池”写月色的融彻无边,一昼一夜的景致对举,浑然天成毫无雕琢之感,后两句落笔于田间风物,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尾联的收束极具东坡特色,他将游山玩水所得的至乐归为上天的馈赠,还故作俏皮地叮嘱不要随便传给晚辈,藏着他对世俗功利的不屑,也尽显他随缘自适、以山水为乐的旷达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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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七年(公元1074年),当时苏轼任杭州通判,前往於潜县(今浙江临安境内)巡视,与县令毛国华、县尉方武同游西菩寺,接连写下两首纪游诗,此为第二首。

彼时苏轼因与王安石变法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任地方,远离朝堂纷争的他在江南山水中寻得了难得的松弛与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