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书北台壁二首·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黄昏犹作雨纤纤,夜静无风势转严。
但觉衾裯如泼水,不知庭院已堆盐。
五更晓色来书幌,半夜寒声落画檐。
试扫北台看马耳,未随埋没有双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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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细密的雨丝还在飘洒,入夜后万籁俱寂没有风声,寒气反倒愈发凛冽。
只觉得身上的被褥像被冷水泼过一样冰凉,完全没察觉到庭院里已经积起了如同碎盐的白雪。
五更时分的雪光映亮了书房的帘幌,半夜里落雪的轻响悄悄落在彩绘的屋檐上。
我试着扫净北台的积雪眺望马耳山,它并没有被大雪完全掩埋,还露出了双峰尖尖的顶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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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衾裯指被褥、床帐等卧具,代指夜间休憩所用的寝具。
  • 堆盐以白盐喻积雪,化用东晋才女谢道韫咏雪典故中“撒盐空中差可拟”的经典喻象。
  • 书幌书房的帘幕,此处代指诗人日常读书的居所。
  • 马耳指马耳山,地处今山东诸城西南,是密州境内的名山,因双峰尖耸形似马耳而得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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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宋代咏雪诗中的经典作品,全诗从体感、视觉、听觉多个维度层层铺展,毫无俗套咏雪诗的浮艳堆砌之态。

诗人没有直接描摹雪的形态,先从入夜的雨转寒写起,以“衾裯如泼水”的切身感受侧面烘托雪夜的严寒,化用谢道韫咏雪的典故自然妥帖,全无掉书袋的生硬感。

末句登台望山的收束更是神来之笔,以马耳山不肯被积雪掩埋的双尖暗喻自身的精神品格,在苦寒的境遇中仍保有挺拔超拔的姿态,将普通的咏雪题材升华为寄寓个人襟怀的抒情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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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七年(公元1074年),当时苏轼刚从杭州通判任上调任密州知州,抵达密州任上不久便遇上了这场大雪。

诗中所写的北台是密州城北的旧高台,后来苏轼将其修葺整新,命名为超然台,这组咏雪诗也成为他密州时期的代表性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