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书北台壁二首 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城头初日始翻鸦,陌上晴泥已没车。
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眩生花。
遗蝗入地应千尺,宿麦连云有几家。
老病自嗟诗力退,空吟冰柱忆刘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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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朝阳刚刚升起,惊起栖息的寒鸦翻飞,道路上积雪融化后的泥泞已经没过了车轮。
严寒封冻了被雪覆盖的楼宇,寒气袭人让人肌肤冻得起了粟粒,漫野雪光像银海般晃荡,晃得人眼目昏眩生出金花。
残留的越冬蝗虫被积雪埋入土中,想来入土足有千尺,越冬的冬麦长势连绵如云,不知能惠及几户农家。
我年老多病暗自叹息作诗的功力减退,只能空自吟诵《冰柱》诗篇,怀念善写奇句的前代诗人刘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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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台即密州城北的高台,苏轼到任后将其修葺,命名为超然台,作为登临游赏之所。
  • 冻合指天地间严寒封冻,万物凝合为一体。
  • 玉楼、银海此处一语双关,既以玉楼喻被白雪覆盖的楼宇,银海喻漫山遍野的皑皑雪光,同时暗用道家典故,玉楼指人的双肩,银海指人的双眼,暗合雪天冻得人肩背发紧、双眼眩目的体感。
  • 遗蝗指越冬残留的蝗虫幼虫,大雪深埋可以将其冻死,免除来年爆发蝗灾的隐患。
  • 宿麦指前一年秋季播种、越冬后次年成熟的冬小麦。
  • 刘叉唐代中晚期诗人,以风格奇崛的《冰柱》《雪车》等诗作闻名,此处苏轼吟诵其名作,表达对奇绝诗境的向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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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咏雪诗中的经典名作,最受称道的是中间两联的精妙对仗与双关用典,跳出了普通咏雪诗堆砌比喻的俗套,构思奇巧又浑然天成。

全诗从雪后初晴的实景写起,由城头晨光写到路上泥痕,再由天地雪景过渡到对农事的关切,跳出了个人赏雪的闲情,将视线投向饱受蝗灾之苦的百姓,体现出苏轼身为地方官深沉的民生关怀。末尾两句收束到自身,自叹老病诗退,遥忆前代诗人,在清寒的雪天生出悠远的诗思,全诗景、情、理层层递进,毫无滞涩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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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七年(公元1074年),时年三十九岁的苏轼刚由杭州通判调任密州知州。

此前密州连年遭遇严重的旱情与蝗灾,百姓生计困顿,这场大雪让苏轼看到了灭蝗保收的希望,他雪后登临城北的北台(后修葺为超然台),触景生情,先后写下两首咏雪诗作,本诗是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