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郡人田贺二生献花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城里田员外，城西贺秀才。
不愁家四壁，自有锦千堆。
珍重尤奇品，艰难最后开。
芳心困落日，薄艳战轻雷。
老守尤多病，壮怀先已灰。
殷勤此粲者，攀折为谁哉。
玉腕揎红袖，金樽泻白醅。
何当镊霜鬓，强插满头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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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居住的是田姓员外，城西居住的是贺姓秀才。
不愁家中徒然四壁空空，自有人送来繁花如锦缎千堆。
这些花都是格外珍奇的名品，历经暮春的风雨艰难最后才绽放。
柔美的花心在落日余晖中带着倦意，浅淡的花容正与轻寒雷声相抗。
我这年老的知州近来体弱多病，往日的壮志情怀早已消磨成灰。
二位这般殷勤地送来明丽鲜花，特意攀折它们原本是为了谁呢。
挽起红袖露出如玉的手腕，把黄金酒杯斟满清冽的新酒。
什么时候我能把鬓边的白发镊掉，勉强把花插得满头尽兴而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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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四壁即家徒四壁，形容家中十分贫穷，空无所有。
锦千堆形容繁花盛放，如同成千上万堆彩色锦缎堆叠在一起。
粲者原指美丽的人，这里代指明艳鲜丽的鲜花。
揎卷起或捋起衣袖。
白醅没有经过过滤的清酒，这里泛指新酿的美酒。
镊霜鬓用镊子拔除鬓边的白发，霜鬓指像霜一样白的鬓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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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酬赠为题材，却跳出了一般应酬诗作的浮泛格局，藏着苏轼彼时真实的心境起伏。

开篇先点出两位献花人的身份，不写二人贫寒却先赞他们不爱俗物、独惜名花的清雅志趣，随即转入对花的描摹，将暮春晚开的花写得有骨有神，“战轻雷”三字更是把柔弱花株的坚韧写得鲜活动人。后半部分笔锋落到诗人自身，直写老病侵寻、壮怀消歇的失意状态，却在最后翻出强插霜鬓、尽兴而归的旷达之语，把友人献花带来的慰藉感写得真挚动人，尽显苏轼即便身处失意也能从寻常小事中寻得乐趣的通透性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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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当时苏轼正担任徐州知州。

此前苏轼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自请外放远离朝堂政治漩涡，在地方任上虽多有惠民政绩，却也难免生出失意倦怠之心。某日徐州本地的田、贺两位后生特意登门献花，苏轼感念二人的盛情，便写下这首诗作为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