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吕穆仲寺丞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孤山寺下水侵门,每到先看醉墨痕。
楚相未亡谈笑是,中郎不见典刑存。
君先去踏尘埃陌,我亦来寻桑枣村。
回首西湖真一梦,灰心霜鬓更休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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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寺下湖水漫近寺门,我每次到访都先要观赏你当年醉后留下的题诗墨迹。
楚相孙叔敖的谈笑风范仍被后人追慕,东汉中郎蔡邕虽已不在,前朝遗风典范依然留存。
你早已先我一步踏上满是尘土的仕宦道路,如今我也打算退居乡野,去寻找种满桑枣的村落。
回望当年在西湖相伴游赏的日子真像一场大梦,如今我心意冷灰鬓发如霜,种种过往就不必再多谈论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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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寺丞古代官职名,此处指大理寺丞,是吕穆仲曾任的官职。
  • 孤山寺位于杭州西湖旁的孤山之上,是唐宋时期杭州著名的游览胜地。
  • 楚相指春秋时楚国令尹孙叔敖,此处借指苏轼与吕穆仲共同熟识的旧友。
  • 典刑同“典型”,指遗留下来的风范、规范,语出《诗经·大雅·荡》“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
  • 桑枣村泛指乡间种满桑枣的村落,此处代指退隐闲居的乡野之地。
  • 霜鬓鬓角的头发白如寒霜,形容年事已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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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寄赠诗以怀旧起笔,开篇便点出二人同游孤山的共同记忆,“醉墨痕”三字将当年诗酒唱和的快意场景全然托出,亲切自然,毫无雕琢之感。

诗中用典妥帖不晦涩,以楚相、中郎的典故追念逝去的旧友,暗叹世事变迁,情感沉而不郁。后四句转写二人各自的宦迹行止,将半生宦海奔波的漂泊感和向往归隐的心意融于一处,最后以西湖如梦、灰心霜鬓的喟叹收束,满是历经世事后的淡然与怅惘,二人相知的深挚情谊藏于字里行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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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当时苏轼刚结束杭州知州的任期,正准备北上赴任汴京,行前忆起与友人吕穆仲在杭州同游的旧事,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

吕穆仲即吕仲甫,曾官大理寺丞,与苏轼交谊深厚,二人当年常在杭州孤山一带游赏题诗,留下了不少唱和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