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主簿母挽词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闺庭兰玉照乡闾，自昔虽贫乐有余。
岂独家人在中馈，却因麟趾识关雎。
云軿忽已归仙府，乔木依然拥旧庐。
忍把还乡千斛泪，一时洒向老莱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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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母教养出的优秀子弟光耀乡里，往日家境虽清贫却阖家安乐和畅。
她不只是操持家中日常饮食杂务，更从《诗经》的《麟趾》《关雎》篇中深明诗礼教化的大义。
仙人所乘的云车忽然载着逝者飞升去往仙界，故里的乔木依然环拥着旧日的居所。
强忍友人余主簿还乡奔丧的千斛悲痛泪水，此刻全都洒向如老莱子一般的孝子衣襟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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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余主簿姓余的主簿，主簿是宋代州县掌管文书簿籍、印鉴事务的低级官员。
  • 挽词哀悼死者、称颂逝者生平德行的专用诗文。
  • 兰玉即芝兰玉树，典故出自《世说新语》，用来称赞资质优秀的子弟，此处指余母教养出的贤良子女。
  • 乡闾古代以二十五家为闾，后泛指家乡、乡里。
  • 中馈原指家中供给饮食的事务，古代代指主妇主持的各类家内事务。
  • 麟趾、关雎都是《诗经·周南》中的篇名，儒家传统诗论认为二者是歌颂贤良妇德、教化大行的代表作品。
  • 云軿传说中仙人所乘的带帷幕的云车，此处是对逝者出行车驾的敬称。
  • 千斛斛是古代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千斛形容泪水极多，悲痛程度极深。
  • 老莱裾老莱即老莱子，是古代二十四孝的代表人物，相传春秋时他七十岁还穿彩衣扮孩童取悦双亲，此处用老莱代指余主簿，裾指衣服的衣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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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突破了宋代多数应酬挽词空洞堆砌辞藻的弊病，将对逝者德行的赞颂与对孝子的共情融为一体，用典精准妥帖，毫无生硬拼凑之感。

全诗首联从余母平生写起，点出她安贫乐善、教养出优秀子弟的功德，开篇就立住了传统社会中贤母的饱满形象。颔联引《诗经》经典，跳出普通挽词只写主妇操劳琐事的俗套，拔高了余母的德行格局，点明她不仅能料理家事，更能以诗礼传家教化子女。

颈联以仙人飞升的浪漫想象写逝者辞世，又以乔木环拥旧庐的实景反衬，物是人非的悲怆感自然流露，毫无刻意煽情的痕迹。尾联用老莱子的孝典，将友人丧母的至痛具象化，情感真挚沉厚，是宋代同类哀挽题材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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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创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苏轼正出任地方州县官员，与担任主簿的余姓同僚交好，得知余母辞世的噩耗后写下这篇悼亡作品。

挽词是古代用于哀悼逝者、追述逝者生平德行的特有文体，这篇作品不同于普通应酬性质的哀辞，饱含着苏轼对贤德女性的敬重与对友人丧母之痛的深切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