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碧香酒与赵明叔教授

苏轼 · 宋代 · 诗

闻君有妇贤且廉，劝君慎勿为楚相。
不羡紫驼分御食，自遣赤脚沽村酿。
嗟君老狂不知愧，更吟丑妇恶嘲谤。
诸生闻语定失笑，冬暖号寒卧无帐。
碧香近出帝子家，鹅儿破殻酥流盎。
不学刘伶独自饮，一壶往助齐眉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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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您的妻子贤淑又清廉，劝您千万不要效仿楚国的名相。
不羡慕分食宫廷御膳里的紫驼珍馐，自己使唤赤脚仆人去买乡间的浊酒。
可叹您老来疏狂全不知羞愧，还作诗调侃自家妻子，肆意嘲谑。
门下的生徒听到这话定然失笑，天暖的时候您还喊冷，睡觉连床帐都没有。
碧香酒近来从皇家宗室流出，酒色像刚破壳的小鹅雏，酥润的酒液漫出酒器。
我不学刘伶那样独自饮酒，送一壶酒给您，帮您增添夫妻对食的和美乐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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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教授宋代州级官学的学官，负责掌管地方生员的教导、考核等事务。
  • 楚相指春秋时期楚国名相孙叔敖，他的妻子持家极为简朴，这里苏轼故意反用典故调侃友人。
  • 紫驼即紫驼峰，唐宋时期宫廷御膳中的顶级名贵食材。
  • 沽购买，此处特指买酒。
  • 碧香北宋时期的名贵贡酒，最初仅在皇室宗室府邸中酿造饮用。
  • 鹅儿破殻以刚破壳的小鹅雏的嫩黄色绒毛，比喻新酿美酒澄澈浅黄的色泽。
  • 刘伶魏晋时期竹林七贤之一，以嗜酒闻名，常独自携酒出游不问世事。
  • 齐眉饷化用梁鸿、孟光举案齐眉的典故，指代夫妻二人相守同食的和美场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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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赠寄诗的客套范式，以老友之间插科打诨的戏谑口吻落笔，全无士大夫之间往来应酬的虚浮架子。

全诗用典灵动且多有反讽，开头故意拿楚相妻的清苦典故调侃友人，又直白描摹友人清贫到冬暖仍喊寒、卧榻无帐的窘态，看似处处打趣，实则暗合对友人不慕名利、安贫乐道品格的深层欣赏。末尾点出送酒的本意，以齐眉相守的和美场景作结，将寻常送酒的日常小事写得趣味盎然，满是烟火气的温厚人情，尽显苏轼旷达幽默的人格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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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七年（1074年）前后，当时苏轼出任密州知州，赵明叔是他治下的州学教授，为人方正，家境十分清贫，却和妻子相守安于乐道。

苏轼与赵明叔私交甚好，深知友人清苦却不改其志，便将产自内府的珍贵碧香酒赠予他，特意作这首诗相寄，字里行间满是老友之间毫无隔阂的戏谑与真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