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郎中往莒县逾月而归复以一壶遗之仍用前韵

东邻主人游不归,悲歌夜夜闻舂相。
门前人闹马嘶急,一家喜气如春酿。
王事何曾怨独贤,室人岂忍交谪谤。
大儿踉蹡越门限,小儿咿哑语绣帐。
定教舞袖掣伊凉,更想夜庖鸣瓮盎。
题诗送酒君勿诮,免使退之嘲一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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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位东邻的友人因公外出久久未归,我夜夜都仿佛能听到你家舂谷时的凄切歌声。
如今你归来门前人喧马嘶一片热闹,全家的喜气浓得就像开春刚酿好的醇酒。
你为公事奔波从来没有抱怨过自己独任辛劳,家中妻儿又怎忍心交相埋怨指责你。
大儿子跌跌撞撞跨过门槛来迎接父亲,小儿子在绣帐边咿咿呀呀学语。
归家之后定要伴着《伊州》《凉州》的乐曲舒袖起舞,更盼着夜里厨房酒瓮开启时发出汩汩的声响。
我写下这首诗配着送来的酒你可不要笑话,免得落得像韩愈笔下那被调侃的片刻欢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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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舂相舂谷时众人配合劳作发出的助歌声,出自《礼记·曲礼》。
  • 春酿春季酿造的新酒,这里用来比喻醇厚浓烈的暖意。
  • 室人交谪出自《诗经·邶风·北门》,指家中的家人交相埋怨指责。
  • 踉蹡走路不稳、跌跌撞撞的样子。
  • 咿哑幼儿学说话的声音。
  • 伊凉指唐代流行的《伊州》《凉州》两支舞曲。
  • 瓮盎陶制的大型容器,这里特指装酒的酒瓮。
  • 诮讥笑、调侃。
  • 退之嘲一饷用韩愈(字退之)《醉赠张秘书》中“虽得一饷乐,有如聚飞蚊”的典故,调侃短暂相聚饮酒的欢乐也十分珍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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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唱和诗的应酬俗套,以极具画面感的白描手法,把友人归家时阖家团圆的鲜活场景铺陈开来,充满了热腾腾的世俗烟火气。

诗人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从孩童迎父的细节落笔,把久别重逢的喜悦写得可触可感,最后两句化用韩愈典故自然妥帖,带着苏轼标志性的诙谐旷达,尽显两位密州同僚之间不拘形迹、相知相得的深厚情谊。全诗没有半句空泛的客套,字里行间都流淌着对平凡日常喜乐的珍视,是苏轼密州时期诗作中极具生活温度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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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八年(公元1075年),当时苏轼正担任密州知州。

诗中的赵郎中即赵晦之,是苏轼在密州的同僚与好友,时任密州录事参军,他因公事前往莒县,过了一个多月才返回任所,归来后特意给苏轼送去一壶酒,苏轼便沿用此前二人唱和用过的诗韵,写下了这首充满生活气息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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