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乔施州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恨无负郭田二顷，空有载行书五车。
江上青山横绝壁，云间细路蹑飞蛇。
鸡号黑暗通蛮货，蜂闹黄连采蜜花。
共怪河南门下客，不应万里向长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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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恨没有靠近城郭的两顷良田足以安身，徒然拥有满车随行的万卷藏书。
江上的青山横亘着陡峭的绝壁，云雾间的狭窄小路像踩着飞蛇一样险仄。
天未亮鸡鸣时分就有边地货物往来交易，蜜蜂喧闹着在黄连花丛中采集花蜜。
我们都怪那位河南郡守的门下客贾谊，实在不该远赴万里之外的长沙受委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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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负郭田二顷指靠近城郭的肥沃良田，典出《史记·苏秦列传》，此处代指足以安顿生计的家产。
  • 载行书五车形容藏书极多、学识渊博，典出《庄子·天下》“惠施多方，其书五车”。
  • 蹑飞蛇踩着飞动的蛇，此处形容山间小路蜿蜒险仄，行走时如同踩在游蛇之上，极言路途艰险。
  • 蛮货古代指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出产的特色货物。
  • 河南门下客指西汉文学家贾谊，他早年曾担任河南郡守吴公的门下客，此处以贾谊被贬长沙的典故类比友人远赴施州的遭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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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感悲戚的俗套，以奇崛鲜活的笔调描摹施州的独特风貌，用典贴切自然，尽显苏轼一贯的旷达襟怀。

首联先从友人的身世落笔，点出友人才学满腹却未能安居乡野、不得不远赴边地的处境，暗含对友人学识的认可。次联以极具张力的意象写施州路途的险峻，绝壁横江、山路如飞蛇，画面感极强。颈联转而描摹施州当地独有的风土人情，鸡鸣开市、蜂采黄连，充满鲜活的烟火气，消解了边地给人的荒寒刻板印象。尾联化用贾谊被贬长沙的典故，以调侃宽慰的语气劝勉友人不必为远赴边地介怀，没有刻意的悲叹，反而透出一股洒脱的旷达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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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是苏轼为送别友人乔叙所作的赠别诗。

乔叙当时受命远赴地处鄂西边陲的施州担任知州，施州即今湖北恩施，在北宋时期属于交通闭塞、风土异于中原的偏远边地，亲友多为他的远行感到惋惜，苏轼便写下这首诗描摹边地风貌，宽慰即将赴任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