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景仁留别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公老我亦衰,相见恨不数。
临行一杯酒,此意重山岳。
歌词白纻清,琴弄黄钟浊。
诗新眇难和,饮少仅可学。
欲参兵部选,有力谁如荦。
且作东诸侯,山城雄鼓角。
南游许过我,不惮千里邈。
会当闻公来,倒屣发一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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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年事已高我也日渐衰老,平日里总遗憾相见的次数太少。
临行前共饮这一杯饯别酒,这份相知的情意比山岳还要厚重。
白纻曲的歌词清越悠扬,黄钟调的琴音沉厚浑朴。
您新作的诗意境高渺难以唱和,我酒量浅淡仅能勉强小饮。
若是要参与兵部的遴选,论才干魄力谁能比得上您这般卓绝。
您即将赴任东边的封疆大吏,坐镇山城鼓角声威势雄壮。
您约定南游时会顺路来看我,绝不害怕千里路途的遥远。
到时候我听闻您要来的消息,一定会倒穿着鞋子出门迎接,和您畅叙久别之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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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形式,需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
  • 景仁即范镇,北宋著名文学家、政治家,是苏轼的忘年之交。
  • 白纻指古代流行的《白纻舞歌》,曲调清越婉转。
  • 黄钟古代十二律中的第一律,音调最为沉厚洪亮。
  • 倒屣出自东汉蔡邕迎接王粲的典故,形容迎接贵客时急切匆忙,连鞋子都穿反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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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没有俗套送别诗的悲戚感,通篇以沉实质朴的语言叙写二人多年相知的深厚情谊,情感真挚厚重,毫无矫饰之感。

诗的前半部分从二人年岁渐长、相见日稀的感慨切入,以清歌浊琴的意象点出二人志趣完全相投,后半部分既对友人的才干表达了极高的推崇,又用倒屣相迎的经典典故直白道出自己期盼重逢的迫切心情,层层递进的情绪自然流淌,充分体现了苏轼早期唱和诗清健沉实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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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当时北宋朝堂正全力推行王安石主持的新法,与王安石政见相悖的范镇(字景仁)屡次上书直言反对新法,最终辞官外放。

范镇临行前写下留别诗赠予苏轼,二人是相交多年、政见相投的忘年挚友,苏轼便依照范镇原作的韵脚次序,写下这首次韵诗回应,既表达了离别的不舍,也寄寓了对二人后续重逢的热切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