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州次韵刘泾

我欲归休瑟渐希,舞雩何日著春衣。
多情白发三千丈,无用苍皮四十围。
晚觉文章真小技,早知富贵有危机。
为君垂涕君知否,千古华亭鹤自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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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想要辞官归隐,鼓瑟之声渐渐稀疏,什么时候才能像曾皙那样身着春衣,在舞雩台踏青游春。
满怀愁绪催生的白发长达三千丈,就像那毫无用处的古树,苍厚的树皮足有四十围。
晚年才醒悟写文章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技艺,早该知晓求取富贵的途中处处暗藏危机。
我今日为你流下的涕泪你可明白?千年前华亭的鹤声犹在,唯有及早归隐才能自在高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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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归休指辞官退休,归隐田园。
  • 瑟渐希典出《论语·先进》“鼓瑟希”,这里指鼓瑟的声音逐渐稀疏,暗喻孔子弟子曾皙向往的太平闲适的境界。
  • 舞雩古代求雨的祭坛,位于今山东曲阜,《论语》中曾皙自述志向,就有“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表述,代指逍遥自在的春游归隐之乐。
  • 苍皮四十围化用杜甫《古柏行》“苍皮溜雨四十围”诗句,这里以无用的大木自比,抒发不为世用的感慨。
  • 华亭鹤典出《世说新语》,西晋名士陆机兵败被谗遇害,临刑前感叹再也听不到故乡华亭的鹤鸣,后世以此代指宦海遇害后才后悔没能及早归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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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诗大量化用前代经典典故,几乎无一字无来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苏轼多年宦游的疲惫与归隐之志抒发得沉挚动人。

首联直接点出归休的心愿,借曾皙的典故,把对闲适自由生活的向往写得温润动人。颔联分别化用李白“白发三千丈”与杜甫古柏的诗句,一写愁绪之深,一写无用之叹,对仗工整自然。颈联直抒胸臆,道尽了古代文人看透功名之后的普遍感慨,看似自嘲,实则是对宦场倾轧的深刻反思。尾联用陆机的典故收束,点明只有及早抽身远离富贵场,才能像华亭的野鹤一样自在飞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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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九年(公元1076年),苏轼从密州知州任上移职河中府,赴任途中经过宿州,与友人刘泾相逢,二人以诗唱和,苏轼便写下了这首次韵之作。

此时的苏轼已经辗转各地宦游多年,目睹了新旧党争的倾轧,饱尝宦海沉浮的苦楚,归隐田园的念头在他心中日益强烈,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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