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由与颜长道同游百步洪相地筑亭种柳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平明坐衙不暖席,归来闭阁闲终日。
卧闻客至倒屣迎,两眼蒙笼余睡色。
城东泗水步可到,路转河洪翻雪白。
安得青丝络骏马,蹙踏飞波柳阴下。
奋身三丈两蹄间,振鬣长鸣声自干。
少年狂兴久已谢,但忆嘉陵绕剑关。
剑关大道车方轨,君自不去归何难。
山中故人应大笑,筑室种柳何时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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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就到官署办公,坐席还没暖热就忙完,回到家中关起门来整日悠闲。
躺着休息时听说客人到来,急忙倒穿着鞋子出迎,两眼还蒙着惺忪的残留睡意。
城东的泗水徒步就可以抵达,道路转弯处百步洪的浪涛翻涌如同白雪。
怎么才能用青丝缰绳拴住骏马,让它在柳荫之下踏过飞溅的浪波。
骏马奋身跃起在三丈高的两蹄之间,抖动颈上长毛放声长嘶,鸣声清越直上云天。
年少时的豪狂兴致早已消退,只记得当年嘉陵江环绕剑门关的旧游。
剑门关前的大道车辆可以并行,你自己不肯抽身离去,想要归隐又有什么难的。
山中的旧友想必会大笑不已,你在这里选址筑亭种柳,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归隐还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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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又称步韵,要求所和之诗的用韵次序与被和的原作完全一致。
  • 子由苏辙的字,苏辙是苏轼的弟弟,北宋著名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
  • 百步洪位于徐州城东南的泗水激流险滩,又名徐州洪,与吕梁洪并称泗水二洪,水势湍急浪涛汹涌。
  • 倒屣急于出迎客人而把鞋子穿倒,形容对友人的热情相迎,出自《三国志》中蔡邕迎接王粲的典故。
  • 泗水古代著名河流,流经徐州境内,是古四渎之一。
  • 蹙踏踩踏,这里指骏马踏过奔涌的浪涛。
  • 振鬣鬣指马颈上的长毛,振鬣就是马抖动颈上的长毛。
  • 方轨两车并行,形容道路十分宽阔平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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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官署生活开篇,先写自己公务清闲、待客热诚的状态,笔调轻松自然,将仕宦生涯里难得的闲适意趣描摹得鲜活生动。

中间数句笔锋一转,由百步洪的湍急浪涛生发奇想,虚构出骏马踏浪、奋蹄长嘶的浪漫画面,既是对百步洪壮阔水势的侧面烘托,也暗含着诗人年少时的豪迈意气。

末尾由忆及蜀地旧游落到归隐的主旨,旷达的笔调之下藏着苏轼对宦海奔波的倦怠,以及对逍遥自在的乡居生活的深切向往,全诗情致流转自然,毫无次韵诗常见的牵强凑泊之弊,尽显苏轼行云流水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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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当时苏轼正担任徐州知州。

同年苏辙(子由)赴徐州探望兄长,与友人颜长道一同游览徐州名胜百步洪,苏辙先作原诗,苏轼依原诗的用韵次序创作了这首次韵和诗,诗中记录了三人游赏百步洪、商议选址筑亭种柳的雅事,也暗含了苏轼宦游生涯中萌生的归隐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