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复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君不见西汉元光元封间,河决瓠子二十年。
钜野东倾淮泗满,楚人恣食黄河鳣。
万里沙回封禅罢,初遣越巫沉白马。
河公未许人力穷,薪刍万计随流下。
吾君盛德如唐尧,百神受职河神骄。
帝遣风师下约束,北流夜起澶州桥。
东风吹冻收微渌,神功不用淇园竹。
楚人种麦满河淤,仰看浮槎栖古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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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听说西汉元光到元封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泛滥长达二十年。
钜野泽向东溃决,淮水泗水全被灌满,楚地百姓竟能随意吃到黄河的鳣鱼。
汉武帝封禅返程走到万里沙,才初次派遣越地巫师沉白马祭河。
河神不肯答应止息水患,人力已然耗尽,成千上万的柴草都随水流漂走。
当今圣上的盛德堪比古贤唐尧,众神各安其职,连河神都不敢骄纵。
天帝派遣风师前来下达指令,黄河夜间便从澶州桥恢复了北流故道。
东风吹化河上残冰,收走细碎的波纹,这般神功根本不用砍伐淇园的竹子。
楚地百姓在黄河淤积的土地上种满麦子,抬头能看到当年飘走的木筏如今栖在古树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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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瓠子地名,在今河南濮阳西南,西汉时黄河曾在此处决口。
  • 钜野即钜野泽,古代著名湖泽,在今山东巨野北。
  • 封禅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大型典礼,汉武帝曾东巡封禅泰山。
  • 薪刍柴草,古代封堵黄河决口的常用物料。
  • 澶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河南濮阳。
  • 淇园竹淇园是古代卫国的竹园,以产竹闻名,西汉堵黄河决口时曾大量砍伐淇园的竹子作为物料。
  • 浮槎水中漂浮的木筏,这里指当年洪水泛滥时随水漂流的竹木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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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以史衬今的叙事结构,前四句回溯汉武帝时期黄河瓠子决口二十余年未能治愈的历史旧事,用古人耗费巨大人力、甚至动用封禅祭河的手段都未能平息水患的史实,铺垫出古代治河的艰难程度。

后半段笔锋转向本朝,写当朝君主德感天地,不依赖耗费巨大的物料征调,便顺利让黄河回归故道,百姓很快就能在淤积的河滩上耕种谋生,前后对比鲜明,既歌颂了当时的治河功绩,也暗含了苏轼对民生安乐的真切期盼。全诗语言古朴厚重,纪事脉络清晰,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最后以浮槎栖树的细节收尾,用极具画面感的场景暗示水患彻底远去,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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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当时苏轼正在徐州知州任上。

此前熙宁十年秋天黄河在澶州曹村决口,洪水淹没钜野泽,灌入淮水、泗水流域,北方大片州县受灾。宋神宗调集人力物力全力封堵决口,最终在元丰元年四月成功让黄河恢复北流故道,水患彻底平息,苏轼有感于治河大功与民生复苏的景象,写下这首纪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