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干马十四匹

苏轼 · 宋代 · 律诗

二马并驱攒八蹄,二马宛颈騣尾齐。
一马任前双举后,一马却避长鸣嘶。
老髯奚官骑且顾,前身作马通马语。
后有八匹饮且行,微流赴吻若有声。
前者既济出林鹤,后者欲涉鹤俯啄。
最后一匹马中龙,不嘶不动尾摇风。
韩生画马真是马,苏子作诗如见画。
世无伯乐亦无韩,此诗此画谁当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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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马并肩奔驰,八只马蹄攒动在一起,另外两匹马弯着脖颈,鬃毛和尾巴都整齐顺滑。
有一匹马重心在前,两只后蹄高高抬起,还有一匹马退到一旁,正仰头发出长长的嘶鸣。
长着长胡须的养马官骑在马上四处张望,传说他前世就是马,能通晓马的语言。
后面还有八匹马一边饮水一边前行,细细的水流凑到马嘴边,仿佛能听见咕咚的饮水声。
走在前面的马已经渡过溪水,姿态像飞出树林的野鹤,后面正要涉水的马低头探身,像仙鹤低头啄食的模样。
最后一匹是马中的神骏,它不嘶鸣也不动弹,只有尾巴在风里轻轻摇曳。
韩干画的马逼真得就像真马一样,我苏轼作这首诗,读来就像亲眼看见这幅画作。
世上如今既没有识马的伯乐,也没有韩干这样的画马名家,这样的好诗好画,又有谁能真正懂得欣赏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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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攒八蹄八只马蹄聚拢在一起,形容两马并驰的疾速姿态。
  • 宛颈脖颈弯曲的样子。
  • 騣尾騣同鬃,指马颈上的长毛和尾巴。
  • 奚官古代负责饲养管理宫廷马匹的官吏。
  • 既济已经渡过了河水。
  • 马中龙指堪比龙的神骏名马,古人常将千里马称作龙媒。
  • 伯乐春秋时期的相马大师,后世代指能识别人才、懂艺术的知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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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题画诗的典范作品,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以文字还原静态画面,将二维的画作转化为流动的叙事场景。全诗顺着画面排布的顺序逐次落笔,十四匹马的姿态无一重复,或驰或立,或鸣或饮,或渡或停,错落有致,连画面上本不存在的饮水声都被诗人描摹出来,极具画面冲击力。

诗作后半段从摹写画面转向艺术议论,直接点出韩干画马的逼真造诣,也点明了诗与画两种艺术的通感特质,末尾两句生发知音难觅的感慨,既叹惋当世缺少能读懂名画的鉴赏家,也暗含了诗人自身怀才不遇的隐微情绪,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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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当时苏轼正在徐州知州任上。

韩干是唐代中期的画马宗师,曾师从曹霸,被唐玄宗召入宫廷,所绘御马形神兼备,是中国古代画马题材的巅峰代表人物之一。苏轼当日与友人一同观赏韩干传世名画《十四匹骏马图》,诗兴勃发,写下这首经典题画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