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言郡东北荆山下可以沟畎积水因与吴正字王户曹同往相视以地多乱石不果还游圣女山山有石室如墓而无棺椁或云宋司马桓魋墓二子有诗次其韵二首 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侧手区区岂易遮,奔流一瞬卷千家。
共疑智伯初围赵,犹有张汤欲漕斜。
已坐迂疏来此地,分将劳苦送生涯。
使君下策真堪笑,隐隐惊雷响踏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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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侧手的力量哪里能轻易挡住洪水,奔腾的激流转瞬之间就卷走了上千户人家。
人们都疑心这水势就像当初智伯围困晋阳时引灌的大水,几乎要效仿汉代张汤提出的开漕渠的斜道方案。
我已经因为性情迂阔疏放被贬到这个地方,注定要在劳碌奔波中度过余下的岁月。
地方官应对水患的拙劣对策实在可笑,只听见踏水车的声响像隐隐的惊雷不断轰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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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沟畎田间水道,此处指人工开挖的排涝沟渠。
  • 智伯初围赵春秋末期晋国智伯围困赵襄子于晋阳,引晋水灌城,水势几乎淹没整座城池,此处用来形容洪水的浩大。
  • 张汤欲漕据《史记》记载,汉代御史大夫张汤曾提议开凿直通长安的斜道漕渠,用来便利水运,此处代指开渠引流的水利方案。
  • 迂疏迂阔疏放,不谙官场逢迎之道,是苏轼的自嘲之语。
  • 踏车古代用来排涝的人力水车,依靠脚力踩踏驱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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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任地方官期间直面民生疾苦的纪实作品,没有空泛的抒情,句句紧扣考察水利的真实经历。

开篇先以夸张的笔调写出徐州水患的汹汹来势,连用智伯灌赵、张汤议漕两个典故,既贴合治水的主题,又不显堆砌生硬。后半部分诗人先以“迂疏”自嘲,坦陈自己因不合流俗才辗转来到徐州,甘愿为民生劳碌,最后以调侃的笔调点出当时靠人力水车排涝的窘迫,暗含对治水良策难求的无奈,全诗亦庄亦谐,沉挚的忧民之心藏在诙谐的字句之下,极见苏轼的人格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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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当时苏轼正在徐州知州任上。

彼时徐州接连遭遇暴雨水患,苏轼为疏导郡城东北的积水,邀约吴正字、王户曹两位同僚一同前往荆山考察开渠引流的可行性,却因当地遍布乱石,修渠计划被迫中止。返程途中三人游览圣女山,见到山中形如墓葬却无棺椁的石室,当地人传言这是春秋时期宋国司马桓魋的墓穴,同行二人先赋诗纪事,苏轼便依他们的诗韵和作了两首,本诗是其中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