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质夫寄惠崔徽真

苏轼 · 宋代 · 诗

玉钗半脱云垂耳，亭亭芙蓉在秋水。
当时薄命一酸辛，千古华堂奉君子。
水边何处无丽人，近前试看丞相嗔。
不如丹青不解语，世间言语原非真。
知君被恼更愁绝，卷赠老夫惊老拙。
为君援笔赋梅花，未害广平心似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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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钗半松半脱，如云的鬓发垂在耳畔，画中人就像亭亭玉立的芙蓉，浮漾在澄澈的秋水上。
想当年崔徽命途多舛，满是辛酸悲苦，这千载流传的画像如今在华堂之上供君子赏观。
水边哪里没有容色出众的美人，若是贸然近前细看，恐怕会引得权贵像丞相一般嗔怪动怒。
倒不如这画像全然不会言语，要知道世间的虚情假意本来就少有真心。
我知道你被这画中情思撩拨得愁绪难遣，于是把画卷赠给我，反倒让我这老朽吃了一惊。
我如今为你提笔写下这首咏怀的诗作，也不妨碍我像唐代宋璟那般，素来有铁石般的刚正心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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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惠敬辞，指对方赠予自己物品。
崔徽真唐代名妓崔徽的肖像画，“真”即古代所说的写真，也就是人物肖像画。
云垂耳形容女子如云般柔美的鬓发垂落在耳旁的娇美姿态。
丹青原本指绘画所用的朱砂、青雘等颜料，后世代指绘画作品、画像。
广平指唐代名相宋璟，他曾受封广平郡公，为人刚正性情刚烈，素来有“广平铁石心肠”的评价，却也曾写下清丽动人的《梅花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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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苏轼极具代表性的题画诗作，既精准描摹出画中女子的绝世风神，又借古事抒发出对人情世相的通透感慨，完全跳出了普通题画诗描摹物象的局限。

全诗开篇以秋水芙蓉喻画中女子的清丽脱俗，笔调轻灵鲜活，随即跳转到崔徽的身世遭际，自然生出对薄命佳人的怜惜之意。中间几句翻空出奇，调侃世人多伪，反倒不会言语的画像更显真诚，议论不落俗套，尽显苏轼的诙谐机锋。末尾引用宋璟作梅花赋的典故，更是翻尽前人陈说，点明刚正之人也不妨有柔软的情思，却丝毫不会动摇本心的刚直，尽显苏轼旷达通透的个人风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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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正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一职。

友人章质夫将自己收藏的唐代人物肖像画《崔徽真》寄赠给苏轼，崔徽是唐代河中府的知名歌妓，曾与友人裴敬中相恋，相思成疾后请画师为自己绘制肖像赠予爱人，是后世广为流传的痴情女子形象，苏轼收到这幅珍贵的古画后便创作了这首题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