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德亭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小圃傍城郭,闭门芝朮香。
名随市人隐,德与佳木长。
元化善养性,仓公多禁方。
所活不可数,相逢旋相忘。
但喜宾客来,置酒花满堂。
我欲东南去,再观双桧苍。
山茶想出屋,湖橘应过墙。
木老德亦熟,吾言岂荒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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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园圃依傍着城郭,门内终日弥漫着灵芝和白术的清香。
主人的名姓随市井之人一同隐没,他的德行却与园中的佳木一同滋长。
如同东汉名医华佗善于调养心性,又像西汉仓公掌握着诸多治病的秘方。
经他救活的病患数不胜数,他与对方相逢时也常常不刻意记取恩情。
只欣喜常有宾客登门造访,摆下酒宴时繁花已经开满厅堂。
我日后将要往东南方向离去,还想再来观赏亭边两棵苍劲的古桧。
山茶树长势旺盛几乎要探出屋檐,湖橘也应当繁茂得枝条伸过院墙。
树木生长到老时德行也已积淀醇厚,我今日说的这番话语哪里会是荒唐之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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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芝朮芝即灵芝,朮指白术,都是古代常见的名贵中药材,也常被视为养生仙草。
  • 元化即东汉末年名医华佗,字元化,以擅长养生、医术通神著称。
  • 仓公即西汉名医淳于意,曾任齐国太仓令,史称仓公,精通医术,留存有诸多珍稀的药方。
  • 禁方指古代不外传的珍稀医术秘方。
  • 双桧种德亭边栽种的两棵古桧树,是亭中标志性的景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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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种木”喻“种德”,将医者的仁心善举与园中的草木生长巧妙绑定,构思极为精巧。

全诗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而是从园圃日常景物落笔,先写主人隐于市井的淡泊情怀,再用两位古代名医的典故烘托其高超医术,最后以草木生长、年岁渐久必然木老德成作结,把抽象的德行修养转化为可感可见的树木生长、花果繁茂的具象场景,质朴自然又意蕴深厚。

苏轼在诗中既赞颂了王复不慕名利、救死扶伤的高尚医德,也暗含了自己对“立德立心”价值取向的认同,体现了宋代儒者“德不孤立,与物并长”的人生理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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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时年三十六岁的苏轼正任杭州通判。

种德亭是钱塘当地名医王复的私家园林亭阁,王复医术高明、宅心仁厚,平日隐居市井不慕名利,常以医术救人却不图回报,苏轼十分敬重他的为人,特意为其园亭命名“种德亭”并题写了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