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秦观秀才见赠秦与孙莘老李公择甚熟将入京应举

苏轼 · 宋代 · 诗

夜光明月非所投,逢年遇合百无忧。
将军百战竟不侯,伯郎一斗得凉州。
翘关负重君无力,十年不入纷华域。
故人坐上见君文,谓是古人吁莫测。
新诗说尽万物情,硬黄小字临黄庭。
故人已去君未到,空吟河畔草青青。
谁谓他乡各异县,天遣君来破吾愿。
一闻君语识君心,短李髯孙眼中见。
江湖放浪久全真,忽然一鸣惊倒人。
纵横所值无不可,知君不怕新书新。
千金敝帚那堪换,我亦淹留岂长算。
山中既未决同归,我聊尔耳君其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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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珠明月珠这类稀世珍宝不会随便投赠旁人,你生逢其时际遇到来自然百事无忧。
汉代名将李广身经百战终究没能封侯,孟佗却靠一斗葡萄美酒换来了凉州刺史的官位。
你不屑于逞武勇扛重物博取功名,十年间都不曾踏入繁华纷扰的世俗名利场。
我的老友在宴席上读到你的文章,都惊叹以为是古人手笔,才华深不可测。
你的新诗写尽了天地万物的情致,还用硬黄纸摹写《黄庭经》的小楷字迹精妙。
可惜两位老友已经调离此地,我此前迟迟没能见到你,只能空自吟诵河畔青草的诗句盼你到来。
谁说我们各自漂泊在不同的异乡,上天特意派你前来了却我久已期盼的心愿。
刚一听到你言谈我就深知你的本心,就像见到了李公择、孙莘老两位老友描述过的你的风神。
你在江湖间自在浪游长久保全了真率本性,此番入世必定一鸣惊人让世人惊叹。
你的才学纵横开阖无往不利,我深知你绝不畏惧科举场上新出的各类考题。
你把自己的诗文视若敝帚千金不肯轻易示人,我如今宦游滞留此地也绝非长久的打算。
既然我们还没能约定一同归隐山中,我姑且随波逐流,你也且放宽心从容赴举就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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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体式,要求和作的韵脚用字、先后次序都与原作完全对应。
  • 翘关古代武科举的考试项目,指扛起城门的门栓,这里代指勇武之力。
  • 硬黄古代一种特殊加工的纸张,将黄纸染色后浸蜡,质地莹滑防虫,适宜临帖写经。
  • 黄庭指《黄庭经》,既是道教核心经典,也是王羲之书写的著名小楷法帖,后世常作为临写小楷的范本。
  • 短李髯孙分别指李公择、孙莘老,李公择身材矮小,故人戏称短李,孙莘老多髯,故称髯孙。
  • 千金敝帚出自成语敝帚自珍,这里指秦观珍视自己的诗文,旁人哪怕出千金也不肯交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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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滞涩之感,开篇就以李广百战不侯和孟佗一斗酒得凉州的典故形成强烈对比,既点出古来仕途不公的现实,也反衬出秦观不慕浮华、守道自持的高洁品格,跳出了一般赠人赴举诗一味祈福的俗套。

全诗毫无前辈文人居高临下的架子,层层铺陈自己对秦观的久仰之情:从旧友口中听闻其文名,到想象他临帖写字的风雅情态,再到见面之后一见如故的投契,把二人神交已久的情谊写得真切动人。

结尾处既对秦观此番入京应举充满了必定一鸣惊人的殷切期许,也顺带抒发了自己宦海沉浮、归隐之志迟迟不能决断的复杂心绪,语带调侃,情真意切,足见苏秦二人一见如故的深厚交谊,也成为后世传扬苏公识拔秦观这一文坛佳话的核心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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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当时苏轼正在徐州知州任上。

此前秦观尚未登第,与孙莘老、李公择两位苏轼至交交谊极深,二人多次向苏轼举荐秦观,盛赞其才学。这一年秦观赴汴京参加科举考试前,专程到徐州拜谒苏轼,献上自己的赠诗,苏轼便作了这首次韵诗回赠,是苏秦二人订交的重要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