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王巩

苏轼 · 宋代 · 诗

汴泗遶吾城,城坚如削铁。
中有李临淮,号令肝胆裂。
古来彭城守,未省怕恶客。
恶客云是谁,祥符相公孙。
是家豪逸生有种,千金一掷颇黎盆。
连车载酒来,不饮外酒嫌其村。
子有千瓶酒,我有万株菊。
任子满头插,团团见花不见目。
醉中插花归,花重压折轴。
问客何所须,客言我爱山。
青山自遶郭,不要买山钱。
此外有黄楼,楼下一河水。
美哉洋洋乎,可以疗饥并洗耳。
彭城之游乐复乐,客恶何如主人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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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水泗水环绕着我们居住的徐州城,城墙坚固得如同铁削而成。
城中曾有唐代名将李临淮驻守,他发出的军令能让敌寇肝胆俱裂。
自古以来镇守彭城的地方官,从来没听说过会怕什么顽劣的客人。
要问这顽劣的客人到底是谁,他就是祥符名相王旦的嫡孙。
这家族的豪放逸气是天生的,曾不惜一掷千金换取琉璃宝盆。
他连车装着自家的好酒前来,不肯喝外面的酒,嫌市井酒太过粗陋。
你有上千瓶珍藏的美酒,我有上万株盛放的秋菊。
任凭你把菊花插满头顶,团团簇簇的花挡得人都看不见你的眼睛。
醉酒之后你插着花乘车归去,花团太重竟把车轴都压得弯折了。
问客人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客人回答说我最喜爱城外的青山。
苍翠的青山本来就环绕着城郭,根本不需要花费买山的钱。
除此之外还有我建造的黄楼,楼下就是浩浩荡荡的泗水。
河水壮美浩荡,既可以望之忘饥,也能洗去俗世的尘嚣。
彭城的游乐真是快乐又快乐,客人的顽劣哪里比得上主人我的狂放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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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汴泗汴水和泗水,是古代流经徐州的两条重要河流。
  • 李临淮唐代名将李光弼,因平定安史之乱有功被封为临淮郡王,曾驻守徐州。
  • 彭城古代徐州的旧称。
  • 祥符相公指北宋真宗时期的名相王旦,他在大中祥符年间居相位长达十二年。
  • 颇黎盆即琉璃盆,古代的名贵珍宝器皿。
  • 粗陋、鄙俗。
  • 黄楼苏轼在徐州任上率民抗洪之后,于城东门修筑的高楼,是徐州著名的人文胜迹。
  • 洗耳化用上古高士许由洗耳的典故,指洗去俗世尘俗,不被功名利禄叨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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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戏谑的笔调写挚友相聚的酣畅之乐,全无官场应酬的刻板气息,将主客二人狂放旷达的性情刻画得跃然纸上。

诗人巧妙化用徐州本地的历史典故与名胜风物,从唐代名将李光弼的威严写到黄楼之下的泗水胜景,虚实结合,既展现了徐州厚重的历史底蕴,也流露出苏轼在任上与友人同游的自在快意。全诗语言质朴明快,节奏跳脱灵动,结尾以主客互谑的问句收束,尽显二人不拘俗礼、相知相得的深厚情谊,是苏轼徐州时期诗作中极具生活情趣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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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当时苏轼正担任徐州知州。

王巩字定国,是苏轼的至交好友,其祖父为宋真宗时期的名相王旦,王旦在大中祥符年间长期担任宰相,也就是诗中所称的“祥符相公”。当时王巩专程赴徐州拜访苏轼,二人同游当地名胜,诗酒唱和,这首诗便是苏轼为回应王巩的赠诗所作的戏答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