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以黄楼赋见寄作诗为谢

苏轼 · 宋代 · 诗

我在黄楼上，欲作黄楼诗。
忽得故人书，中有黄楼词。
黄楼高十丈，下建五丈旗。
楚山以为城，泗水以为池。
我诗无杰句，万景骄莫随。
夫子独何妙，雨雹散雷椎。
雄辞杂今古，中有屈宋姿。
南山多磬石，清滑如流脂。
朱蜡为摹刻，细妙分毫厘。
佳处未易识，当有来者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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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站在黄楼之上，正打算提笔创作歌咏黄楼的诗篇。
忽然收到了老友寄来的书信，信中附赠了一篇咏赞黄楼的赋作。
黄楼高高耸立足有十丈，楼下竖立起五丈高的旌旗。
以连绵的楚地山峦作为城垣，奔涌的泗水作为护城的池壕。
我的诗作没有出众的佳句，万般景致都不肯顺随我的笔意。
先生你的文才是何等高妙，文辞气势如同雷椎震落雨雹四散飞溅。
雄健的文辞贯通古今，字里行间颇有屈原宋玉的风雅气韵。
南山出产很多磬石，质地清润光滑如同流动的油脂。
用朱蜡摹写刻石，纹理精细微妙不差分毫厘。
这篇赋作的佳妙之处当下不容易被人完全识得，日后定会有后来的知音读懂它的价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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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即秦观，字少游，一字太虚，号淮海居士，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北宋著名词人。
黄楼徐州名胜，苏轼任徐州知州时为纪念抗洪胜利所建，是苏轼在徐州时期的文化符号象征。
泗水古代著名河流，流经徐州城北，是徐州城旁的重要水系。
屈宋指战国时期楚国的大诗人屈原和宋玉，二人是楚辞体的代表作家，后世常以屈宋代指极高的楚辞文才。
磬石可以制作石磬的石材，质地细密坚硬，适合镌刻文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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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打破了普通应酬作品的客套俗套，开篇从自身本欲作诗却才思窘困写起，先抑后扬，自然引出收到秦观赋作的惊喜感，毫无刻意吹捧的痕迹，尽显苏轼的坦诚胸襟。

中间数句先铺陈黄楼的雄伟气势，以楚山泗水的宏大意象烘托出秦观《黄楼赋》的格局，随后用“雨雹散雷椎”的生动比喻形容秦观文辞的雄健冲击力，将对方的文才抬升到追步屈宋的高度，足见苏轼对后辈才士的赏识与推崇。

末尾以刻石传后、待知音于来者作结，既点明了秦观这篇赋作的不朽价值，也暗含了苏轼对秦观未来文学地位的预判，事实也印证了苏轼的眼光，秦观最终成为北宋文坛独树一帜的大家。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自然，是宋代酬答诗中的经典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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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当时苏轼正在徐州知州任上。此前一年徐州爆发特大洪水，苏轼亲率军民抗洪保城，水退后便在徐州城东门的夯土台基上修建了黄楼，取土克水、以黄厌水之意，作为纪念抗洪胜利的标志性建筑。

时年尚未出仕的秦观（字太虚）素来仰慕苏轼的才名，特意写下一篇《黄楼赋》寄给苏轼以示致敬，苏轼收到赋作后激赏不已，便写下这首五言长诗作为答谢，二人也由此正式定交，成为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