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巩颜复同泛舟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沈郎清瘦不胜衣,边老便便带十围。
躞蹀身轻山上走,欢呼船重醉中归。
舞腰似雪金钗落,谈辩如云玉麈挥。
忆在钱塘正如此,回头四十二年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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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沈约那般清瘦羸弱几乎承受不住衣衫的重量,像边韶那样身形丰腴腰围足有十围。
步履轻快仿佛能在山路上疾走,醉中欢呼着一同乘载满船欢意的游船归来。
起舞的腰肢洁白似雪,金钗在旋舞间悄然滑落,清谈的辩才如云泉翻涌,手中的玉柄拂尘肆意挥动。
我回忆起当年在钱塘为官时的游赏场景也正是这般模样,回头算来已经过去四十二年,恍然觉今是而昨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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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郎指南朝文学家沈约,他晚年多病身形消瘦,腰带屡屡移孔,后世常以沈郎代指身形清瘦的文士。
  • 边老指东汉儒生边韶,字孝先,他腹便便好昼眠,弟子曾作歌谣调侃他,后世常以边老代指身形丰腴、学识渊博的文士。
  • 躞蹀小步慢行、步履轻快的样子。
  • 玉麈用玉柄和麈尾毛制成的拂尘,是魏晋以来清谈名士手中常备的器物,用来助谈、彰显风雅气度。
  • 钱塘即杭州,苏轼于宋仁宗熙宁四年至熙宁七年任杭州通判,在当地留下了大量游赏宴饮的记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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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自然妥帖,毫无堆砌之感,开篇以沈约、边韶两个反差鲜明的典故,分别形容同游友人的不同形貌风神,诙谐生动,瞬间就把宴饮的轻松氛围烘托出来。

中间两联极写泛舟宴饮的酣畅情态,游山的轻快、醉归的喧闹、宴上歌舞的曼妙、清谈的快意,层层铺陈,画面感极强。尾联笔锋一转,从当下的欢游跳转到四十二年前钱塘旧游的记忆,以“今是昨非”的收束,把半生宦海沉浮的感慨藏在旷达的游赏意趣之下,欢而不浮,乐而有思,尽显苏轼独有的诗风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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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时年苏轼在京师汴京任翰林学士、知制诰。

此前苏轼与友人王巩、颜复二人相交多年,此番三人同游泛舟宴饮,苏轼依王巩所作同题诗的韵脚和作此篇,诗中追忆自己早年通判杭州的游历生涯,距此时恰好相隔四十二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