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巩独眠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居士身心如槁木,旅馆孤眠体生粟。
谁能相思琢白玉,服药千朝偿一宿。
天寒日短银灯续,欲往从之车脱轴。
何人吹断参差竹,泗水茫茫鸭头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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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居士身心已然如枯木般沉静,在旅舍中独自孤眠,冻得身上生出粟粒似的鸡皮疙瘩。
谁能以深切相思打磨温润白玉,即便服药千日也抵不过这一夜的孤寂难熬。
天气寒冷白昼短促,点起银灯接续漫长黑夜,想要前去寻访友人却像车轴脱落无法成行。
是什么人吹起长短错落的竹箫吹断了愁绪,抬眼望去泗水茫茫,水波如鸭头般青绿一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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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形式,要求和作完全使用原作的韵字,且韵字的先后次序与原作保持一致。
  • 居士古代文人常以居士为别号,此处是苏轼自指,他自号东坡居士。
  • 槁木枯木,典出《庄子》,此处形容身心寂然、不为外物俗念轻易扰动的状态。
  • 体生粟指因天气寒冷,肌肤冻出粟米状的鸡皮疙瘩。
  • 参差竹指洞箫,因箫管长短参差不齐,所以得名参差竹。
  • 鸭头绿古典诗词中常用的形容江水浓碧色泽的意象,此处指泗水的江水碧绿如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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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清寂孤冷的意象贯穿,开篇化用庄子槁木的典故,先写自身旅居孤眠的状态,把贬谪之后看淡世事的沉敛心境,和寒夜独处的生理体感自然融合,毫无生硬痕迹。

诗中多处运用奇崛的想象与夸张笔法,“服药千朝偿一宿”将相思与孤寂的深重程度写到极致,“车脱轴”的生活化比喻,更是把想要探访友人却身不由己的无力感刻画得鲜活生动。末句以景结情,将所有未说尽的思念与怅惘都融入茫茫泗水的青绿烟波之中,余味悠长,尽显苏轼诗作清旷奇崛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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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的酬答唱和之作,作于元丰后期,其时苏轼与好友王巩都因乌台诗案受到牵连,仕途失意,二人交谊深厚,常有诗文往来互通心绪。

王巩先创作了题为《独眠》的诗作寄给苏轼,苏轼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次韵诗,抒发二人相隔两地的思念,以及失意境遇中彼此共情的落寞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