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日观月黄楼席上次韵

苏轼 · 宋代

中秋天气未应殊，不用红纱照座隅。
山上白云横匹素，水中明月卧浮图。
未成短棹还三峡，已约轻舟泛五湖。
为问登临好风景，明年还忆使君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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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的月色和中秋时节并无差别，根本不需要红纱灯烛来照亮宴席的角落。
山间的白云横铺开来像一匹舒展的白绢，水中倒映的明月静静卧在水面如同静立的佛塔。
我还没能驾着轻便小船返回三峡的故乡，却已经提前相约要乘轻舟归隐五湖。
试问眼前这登楼所见的绝佳风景，来年诸位还会不会记得我这个地方长官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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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韵古代诗词和作的一种体例，也叫步韵，创作时需要严格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来写。
黄楼徐州历史名胜，苏轼任徐州知州时主持修建，是宋代文人雅集的著名地标。
匹素整匹的白色绢帛，这里用来比喻舒展绵长、洁白无瑕的山间白云。
浮图本指佛教的佛塔，这里用来形容水中月影轮廓方正静穆，如同卧在水面的塔影。
短棹原本指短小的船桨，这里代指轻便的小船。
五湖用春秋时期范蠡助越灭吴后泛舟归隐五湖的典故，后世常用来代指远离官场的归隐之地。
使君汉代以来对州郡地方长官的尊称，这里是苏轼的自指，对应他当时徐州知州的身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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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写景空灵澄澈，造语新奇自然，开篇便点出十月十五的月色清明程度堪比中秋，连照明的红纱灯烛都属多余，直接从侧面烘托出月色的皎洁透亮。

颔联的两个比喻堪称神来之笔，将天上的云、水中的月两个意象用生活化的白绢、佛塔作比，远景近景相互映衬，动静相宜，画面感极强，尽显苏轼超凡脱俗的想象力。颈联笔锋一转，从眼前景致转向个人情志，既暗含了对蜀地故乡的思念，也流露出他久已有之的江湖归隐之志，旷达之中带着淡淡的怅惘。尾句以设问收束，将对当下同游宴饮的珍视、对徐州风土与宾朋的眷恋尽数托出，语浅情深，余味悠长，尽显苏轼平易亲和的人格魅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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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当时苏轼正担任徐州知州。

此前苏轼刚刚率领徐州军民成功抵御了黄河决口的特大洪水，为纪念治水之功、镇护地方水脉，他主持在徐州城东门修筑了著名的黄楼。十月十五日黄楼正式落成，苏轼宴请一众宾朋登楼赏月，席间依照友人诗作的原韵次序和作了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