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于侍郎湖南见寄十四韵

桂岭千崖断,湘流一派通。
长沙今贾傅,东海旧于公。
章甫经殊俗,离骚继雅风。
金闺文作字,玉匣气成虹。
翰墨时招侣,丹青夙在公。
主恩留左掖,人望积南宫。
巧拙循名异,浮沉顾位同。
九迁归上略,三已契愚衷。
责谢庭中吏,悲宽塞上翁。
楚材欣有适,燕石愧无功。
山晓重岚外,林春苦雾中。
雪花翻海鹤,波影倒江枫。
去札频逢信,回帆早挂空。
避贤方有日,非敢爱微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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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岭绵延千崖仿佛从中断开,湘水一脉贯穿南北畅通无阻。
如今您就像昔日谪居长沙的贾谊,素来有东海于公那样的贤明仁厚。
身着儒服历经湘楚异俗,追继屈原离骚的风雅正声。
在金马门挥毫作文,藏于玉匣的文气上冲云霄化作虹霓。
平日里以文会友,您素来就有丹青绘事的出众才华。
承蒙君主恩宠留任门下省,朝野声望早已积满尚书台。
巧与拙依名分各有区别,宦海沉浮官位际遇却大致相近。
多次升迁全靠圣上的宏略,数次贬谪正合我愚直的本心。
卸去朝廷官吏的职责,祸福看淡如塞上老翁般旷达。
楚地的贤才庆幸各得其所,我才质粗陋像燕石一样愧无寸功。
清晨山峦显现在层层云岚之外,春日林木笼罩在浓重的雾色之中。
雪花翻飞伴着海上的鹤鸟,水波倒影映出岸边的红枫。
寄出的书信频频收到回音,返程的船帆早早高悬于晴空。
等日后为贤者让路我便归隐,绝不是为了吝惜自己的微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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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桂岭指今广西、湖南交界的五岭山脉,此处代指湘楚一带的山地。
  • 贾傅指西汉文学家贾谊,曾被贬为长沙王太傅,后世常以贾傅代指谪居长沙的贤士。
  • 于公指西汉东海郡的于定国之父,以断案公正仁厚闻名,后世将其作为贤明官吏的代称。
  • 章甫古代中原儒者所戴的礼帽,此处代指中原的礼乐文化。
  • 雅风指《诗经》中的大雅、小雅,代指儒家正统的诗歌风雅传统。
  • 金闺即金马门,汉代宫门名,是学士待诏之处,后世代指朝廷的文翰机构。
  • 左掖唐代门下省的别称,因地处皇宫左侧而得名,是朝廷核心的政务机构之一。
  • 塞上翁指塞翁失马典故中的主人公,代指看淡祸福、心境旷达的人。
  • 燕石传说中燕山出产的一种类似玉石的普通石头,常用来比喻才质粗陋、自谦无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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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标准的五言排律,全诗共二十八句,对仗工整用典妥帖,是中唐酬答类诗作的代表性作品。诗人开篇先从湘楚的山川形胜写起,随即连用贾谊、于公等多个典故,既称颂了友人的贤明才学,也暗合了二人同遭宦海波折的相似际遇,用典毫无堆砌之感,情感表达沉挚厚重。

诗作中段转入对湘楚当地风光的描摹,晓山岚雾、雪鹤江枫的意象清丽灵动,将贬谪之地的荒寒之景写出了悠然的意趣,冲淡了失意的愁苦。收尾几句既表达了对友人回信的感念,也表明自己绝非贪恋安逸、畏缩避事,只是等待合适时机让位于贤,尽显正直士大夫的坦荡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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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是包佶外放湖南任职期间,收到朝中于姓侍郎寄赠的诗作后,所作的酬答作品。

当时包佶因刚直不阿得罪朝中权贵,被贬出京在湘楚一带为官,远离政治中心的他与朝中旧友多有诗文往来,这首诗既回应了友人的牵挂惦念,也坦陈了自己宦海沉浮之际的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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