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狄崇班季子

苏轼 · 宋代 · 诗

狄生臂鹰来，见客不会揖。
踞床咤得隽，借筯数禽入。
短后椶豹裘，犹溅猩血湿。
指呼索酒尝，快作长鲸吸。
半酣论刀槊，怒发欲起立。
北方老猘子，狂突尚不絷。
要须此慓悍，气压边烽急。
夜走追锋车，生斩活离级。
持归献天王，封侯稳可拾。
何为走猎师，日使群毛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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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先生手臂上架着猎鹰前来，见到客人也不行拱手的常礼。
叉腿坐在坐榻上夸耀猎获了俊禽，借用餐筷点数当日打的飞禽。
他穿的棕麻镶边的短款豹皮裘衣，上面还沾着打猎溅上的猩血湿痕。
挥手呼喊着要来酒饮用，像巨鲸吞水一样畅快地大口狂饮。
酒喝到半醉时谈论起刀槊武艺，情绪激动得头发上竖想要站起身。
北方边境那像疯狗一样的敌酋，还在肆意冲撞侵扰没有被拘系。
正需要你这样剽悍的勇士，以盖世气概压下边境告急的烽火。
夜里驾上快如闪电的追锋车疾驰，亲手斩下敌虏的首级报功。
拿着战绩归来献给当朝天子，封侯的功业轻易就能取得。
你为何要终日跟着猎师游猎，让群鸟走兽天天为你所猎杀而悲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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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鹰手臂上架着猎鹰，是古代游猎者的典型姿态。
会揖行正式的拱手见面礼。
得隽原指科举及第，这里指打猎时猎获了出众的鸟兽。
借筯筯同箸，即筷子，指用餐时拿着筷子点数猎物。
长鲸吸像巨鲸吞水一样大口饮酒，形容酒量极大，饮态豪纵。
猘子疯狗，这里是作者的蔑称，代指西夏统治者。
不絷絷是绳索，指没有被绳索拴住，这里喻指敌寇不受约束肆意侵扰。
追锋车古代一种轻便极速的驿站专车，多用于传递紧急军情。
活离“回纥”的异写，这里代指西北边境的敌国将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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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富冲击力的白描手法，开篇就跳出世俗的见面场景，用“见客不会揖”的细节直接立住了狄季子桀骜不驯、不拘俗礼的豪侠形象，臂鹰、踞床、数禽、索酒一连串动作连贯而下，画面感极强。

全诗意象刚猛劲健，溅着猩血的豹裘、长鲸吞水的豪饮、怒发欲立的神态，层层铺垫出人物远超常人的剽悍气质，没有半分柔靡气息，完全贴合武将的身份性格。

诗歌后半部分自然由猎场延伸到边事，将游猎的勇武和报国的壮志绑定，既表达了对狄季子能赴边杀敌、建功封侯的殷切期许，最后又以反问收束，惋惜勇士空有过人勇力，不去为国平边却终日游猎虚耗才能，暗寓了诗人对北宋重文轻武、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现实的隐微批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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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仁宗嘉祐七年（公元1062年）前后，当时二十六岁的苏轼正在凤翔府签判任上。

狄崇班名狄季子，“崇班”是宋代武臣阶官“内殿崇班”的省称，他是一位性格豪纵、勇武过人的中下级武官。当时北宋西北正面临西夏的军事威胁，边防空虚，苏轼见到狄季子这样的豪侠之士，既感佩他的过人勇力，也为他未能赴边报国感到惋惜，于是写下这首赠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