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桓山会者十人以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为韵得泽字

苏轼 · 宋代 · 诗

东郊欲寻春,未见莺花迹。
春风在流水,凫雁先拍拍。
孤帆信溶漾,弄此半篙碧。
舣舟桓山下,长啸理轻策。
弹琴石室中,幽响清磔磔。
吊彼泉下人,野火失枯腊。
悟此人间世,何者为真宅。
暮回百步洪,散坐洪上石。
愧我非王襄,子渊肯见客。
临流吹洞箫,水月照连璧。
此欢真不朽,回首岁月隔。
想像斜川游,作诗寄彭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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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城东郊野寻觅春意,还未曾见到莺啼花开的踪迹。
春风早已拂动潺潺流水,野鸭大雁率先在水面拍翅嬉戏。
一叶孤帆随水波悠然荡漾,拨弄着这半篙深的碧绿春水。
我们将船停靠在桓山脚下,长啸一声整理好轻便的游杖。
在山中石室里抚琴弹奏,清越的声响在幽境里铮铮回荡。
凭吊那葬在泉下的古人,野火早已焚化了墓中枯朽的尸骸。
由此顿悟这人世的道理,究竟什么才是真正永恒的居所?
暮色中我们返程经过百步洪,分散坐在洪边的岩石上休憩。
我惭愧自己并非汉代的王襄,诸位贤士却像子渊一样肯屈尊来访。
对着清流吹响洞箫,水光月色映照着在座诸位如玉的友人。
这样的欢会实在足以不朽,即便日后回首也不会被岁月阻隔。
遥想当年陶渊明的斜川之游,便写下这首诗寄给像彭泽令那样的隐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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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舣舟停船靠岸。
  • 轻策轻便的手杖,代指游山的代步工具。
  • 磔磔拟声词,形容声音清越响亮。
  • 枯腊指干枯的尸体,这里代指墓中遗骸。
  • 百步洪位于徐州东南部的泗水激流险滩,又称徐州洪,是当地著名景观。
  • 连璧并连的美玉,这里用来指代同游的十位才德出众的友人。
  • 斜川游指陶渊明在江西浔阳时与友人同游斜川的雅事,是后世文人雅集的经典典故。
  • 彭泽代指陶渊明,他曾担任彭泽县令,后世遂以彭泽称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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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踪为线索,层层铺展春日雅集的全过程,写景、怀古、抒怀三者自然交融,毫无生硬拼接之感。

开篇从寻春起笔,不直接写莺花春色,反而从流水凫雁的细节入手,将无形的春风具象化,尽显苏轼灵动的诗思。中段登临桓山凭吊古墓,从遗骸被野火销蚀的景象生发出对人世永恒的追问,跳出了普通纪游诗仅描摹风光的浅层次格局。

全诗多处化用前代文人的雅集典故,以王襄、子渊的宾主佳话自比,又以陶渊明斜川之游的千古雅事作结,既写出了同游友人的相得之乐,也暗含了苏轼在地方任上与当地文人交游的旷达心境,将一次普通的春日出游升华为足以传之后世的文人盛事。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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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当时苏轼正在徐州知州任上。

桓山位于徐州东北方,相传春秋时期鲁国的桓魋曾在此开凿石椁,留下石室遗迹。苏轼春日邀约当地十位友人同游桓山,众人取晋代诗人陶渊明“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的诗句分韵,苏轼分得“泽”字韵,便写下这首纪游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