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去金山五年而复至次旧诗韵赠宝觉长老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谁能斗酒博西凉,但爱斋厨法豉香。
旧事真成一梦过,高谭为洗五年忙。
清风偶与山阿曲,明月聊随屋角方。
稽首愿师怜久客,直将归路指茫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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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效仿游侠以斗酒博取西凉的功名,我只喜爱寺中斋厨古法酿制的豆豉清香。
过往的旧事真的就像一场大梦匆匆而过,和长老畅快清谈一番,便洗去了我五年来奔波的劳碌。
清风吹来恰好顺着山坳的曲折流转,明月缓缓升起,刚好照到屋角的方正轮廓。
我俯首行最恭敬的礼恳请长老怜悯我这长久漂泊的旅人,直接为我指明茫茫尘世中那条安顿身心的归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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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斗酒博西凉用一斗酒博取西凉的功名,此处代指为仕途功业奔波钻营的行为。
  • 法豉寺院中按照佛门传统古法酿制的豆豉,是古代素斋常用的特色调味食物。
  • 高谭即高谈,古“谭”通“谈”,此处指和宝觉长老畅快论道清谈。
  • 山阿山峦的曲折凹陷处,也就是山坳。
  • 稽首古代最恭敬的跪拜礼,行礼时头叩地停留片刻,此处是苏轼向宝觉长老表达尊崇的礼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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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贬谪生涯后期心境转向冲淡平和的典型作品,全无早年仕途奔竞的锋芒,满是历经风波后的从容通透。

前两联直抒胸臆,把对世俗功业的厌弃和对禅门清简生活的喜爱形成鲜明对照,“一梦过”的比喻道尽了五年间辗转贬谪的沧桑感,清谈洗尘的表述更凸显出禅门交游对他精神的疗愈作用。

后两联以清幽景致衬禅意,清风绕山、明月转檐的画面悠然淡远,恰好烘托出金山寺与世隔绝的静谧氛围,末尾向长老求指归路的表述,既暗含了他对禅理的向往,也藏着他在动荡仕途中渴望安顿身心的人生诉求,全诗禅意与诗情交融得浑然无痕,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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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

苏轼此前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五年后获赦量移汝州,沿江东下途中重游金山寺,他早年曾在此与宝觉长老交游,此番旧地重游,便依照当年题诗的旧韵写下这首赠诗,寄寓自己历经世变后的心境。